“校長這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么”路明非終于能說出他的第一句話。
校長指向空曠的焦土上,那個熾白色的人影正在呼喊著什么。
“那就是龍王,我會為你破開他的防御,一會兒你會看見一只轉動的眼睛,他的第三只龍眼,那是他的要害,瞄準額頭,然后用這枚子彈擊殺。”校長說,“做得到么”
“我”
其實路明非還想問問其它問題。但在他的位置上,只有在他這個位置上,能看見全校無數人的沖鋒,所有人都在奮不顧身地試圖做一塊礁石,讓火焰的浪潮回卷。
為什么是我他想起維德。也沒有人跟他解釋,為什么他的身體里天生塞進了兩個靈魂
很多問題不需要理由,它們更渴望一個解決方案。
“做得到。”他接過槍,重復了一遍,“我會做到的。”
校長微笑了下“一會兒看我的表演,其他的就交給你了,路明非。”
他轉身離開,奔赴戰場。
路明非眺望那并不遙遠的目標,嘯聲悲痛,鮮血淋漓中,膜翼正頑強地打算展開。他的軀殼似乎越來越趨向于完善,不斷地蘇醒和強化中但他恐怕永遠不可能舒展膜翼了。
言靈時間零。
龍文吟誦聲橫穿校園,高處的龍類也低頭看著這個老人,歷代屠龍勇士的身影在他身上重現了,在還沒有科學的時代,他們就是這樣靠著血統的優勢和勇氣、犧牲,突破身為人類的局限。把一秒拆解為無數微末,昂熱的速度在此刻快到超越君王的憤怒
他的折刀接近了龍類,聲音在空氣中炸開“路明非”
路明非不得不全神貫注在瞄準鏡上,瞄準鏡跟隨著校長前進。龍類身邊熾炎放射,只是速度遠比剛才慢許多倍,就像是慢鏡頭播放,而校長在熾炎的縫隙中切入,近身的剎那,旋轉身體,揮舞折刀。
龍類的額頭中心霎時間裂開,一只赤金色的眼睛從傷口中爆出,緩慢地轉動著,緊接著兩只手臂猝然掉落,他失去了阻擋要害的能力。
完美的射擊機會。
他必須遵循本能扣動了扳機。肌肉咬合,指節焊死在扳機上,十字準星里金色的豎瞳顫動著。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可不知名的思緒在角落里悄悄地說,你會后悔的。
路明非近乎絕望地僵持在那里,理智揭露未來,如果現在讓自己扣動扳機,子彈一定無法直接擊殺那條龍。
于是有人說,我來。
維德的聲音鋒利到寒涼,他第一次瞬間奪取了控制權。扳機脆利落地扣下了,分毫不差,準星上爆開灼熱的血口,龍類痛苦地嘶鳴著,從半空流星般墜落向地面,帶著光和熱。路明非還在恍惚,隱約能聽到他在哭喊著什么。
“哥哥”
“好痛啊。”
生命力從他身上瀑布般流失著,他不再流動光輝了,退變成慘淡的灰白,熾白色的光芒撤去,那張不再保留著人類特征的臉上殘留著疲憊和迷茫。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