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試一次”
人字門轟然中開,巨量的水泄入下層船閘,激流立刻把摩尼亞赫號拉了進去,船達到了前所未有的七十節航速,龍察覺到危險,試圖降低速度。
“來吧,來吧”曼斯大笑,把錫瓶里的液體隨手倒在銅罐上,劇烈的腐蝕效果瞬間出現,液體沿著銅罐表面的花紋爬行,蛇一般瘋狂地尋找空隙要鉆進去。銅罐即將被打開。
龍被徹底激怒了。
然而他加速的那一刻,人字門的引擎即刻發動,重達兩千噸的鋼鐵巨門轟然合攏,長達十五米的巨大身軀被攔腰截住,凄厲的狂笑從湍流中刺出,利劍尖嘯。
摩尼亞赫號隨著激流直墜下去,所有人都在抬頭仰望。
遲到的昂熱只帶回了一個活人。
“鑰匙”躺在他的懷抱中,眼睛里倒映出滿世界的殘骸與死亡。
學生們走出圖書館時,教堂的鐘敲響了。
它一再地搖擺,低沉的鐘聲久久不息,就像是一個執拗的老頭兒。所有人都站住了,仰起頭看著鐘樓的方向,大群的白鴿從那里涌出,在空中鳴叫著盤旋,最后草坪上的天空都被鴿子的白羽覆蓋,哀涼的鳴叫聲似乎在預示著什么。但路明非不明白。
其他人沉默著從校服口袋里抽出白色的飾巾,扎在草坪邊的圍欄上,讓它看起來如同樹木盛開了白花。
“有人離開了我們,這可是你說的。”路明非叫完了兩份奶油濃湯,“但師兄你竟然還有心情在這里數錢,平時可真看不出來。”這貨到底是無情還是遲鈍,他這份察言觀色的能力竟然有點拿不準。
“笑話”芬格爾從床上探出頭來,“你以為卡塞爾學院包分配的工作是什么屠龍不死人算什么屠龍,你要是早來十年,說不定還有機會把喪鐘當鬧鐘聽聽。”
路明非坐在床板上沉默。
他還沒上成課,可他的老師就死了,然后他認識的學長學姐們也死了,大家給他們扎一束白手帕,完事就繼續前仆后繼地往火坑里跳什么見鬼的事業。
這明明是戰爭。
“那又能怎么辦呢。”另一個人反問,“你的父母,你的師友,你在乎的人都站在這條壕溝里,難道你能看著他們去死,忍住不上去沖鋒”
“大哥你就別損我了。”路明非低著頭,“我哪有那么高尚”
“你是不高尚。”維德仿佛翻了個白眼,“你只是很樂意燒命而已,路明非,小魔鬼一個指頭就能把你的靈魂勾走了,你還樂得跟他數錢。”
被點名批評的人強行轉移話題“我只聽出來你對他有很大意見。”
“我對他沒意見,我對他的行事很有意見。”魔王對魔鬼冷笑,“能不上他當的最好辦法就是別指望他。”
而這條你估計很快就能用到了。
卡塞爾學院的確如芬格爾描述的那樣,哀悼時真誠悲傷,然而不妨礙結束后大家繼續沒心沒肺的校園生活,路明非心情低落地回到宿舍,打開電腦卻是諾諾的舞會邀請函。
“明晚在安珀館舉行晚宴和社交舞會,時間是1800,如果你有時間就來吃東西,愷撒說他想和你交流。”
“記得穿著正裝。溫馨提示校服不算正裝,你可以去學院劇場租一套。”
師兄弟二人對視,面面相覷。
“師兄,我能說我有點害怕嗎。”
“能說,但說了也沒用,師兄也沒見過這陣仗,這是三國都來降你這劉禪了吧”
“問題是,如果新生聯誼會把你當老大,獅心會把你當太子,學生會的漂亮師姐又朝你勾勾手,你是從還是不從”
“師兄我肯定滑跪啊可你是s級,這么捉急不太好吧”
“你就說去不去吧”
路明非忽然正色“其實我突然覺得和奇蘭討論一下新生聯誼會也未嘗不可,你看人家印度兄弟多熱情啊。”
“得了吧你。”芬格爾從鼻子里哼出兩道白氣,“拋開其它一切不說,吃大款兩條龍蝦我們也回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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