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什么口腹之欲,只是聽說嚴顏還在忙,便把他叫來一起。
反正整個家里也只他們兩個活物,兩個人坐在一起,倒也不無聊。
嚴顏道,“可這都不熱了,口感也會大打折扣。”
“嗯。”
“這魚也不好,不新鮮,到時候我去河邊捉幾條回來,放在院子里養著,隨吃隨撈。”
嚴顏說完,又想起夢中的境況,忍不住道,“就捉幾條,反正也要搬家了。”
摩拉克斯抬眸看了唉聲嘆氣的嚴顏一眼,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心情沮喪,但想到這幾日奧賽爾一直蠢蠢欲動,便提醒道。
“這幾日還是不要去了,聽聞近日水中常有水妖。”
“我知道的,先生。”
見嚴先生并不怎么在意,嚴顏嘆了口氣,剛想拿起筷子為自己添些菜,轉念想到沒幾日安生日子過了,又什么都不想吃了。
最后匆匆扒了兩口米飯,道,“我先不吃了,去瞧瞧我的果脯。”
“嗯”看著幾乎逃也似離開的嚴顏,摩拉克斯難得升起別的情緒,看了一眼,眼里帶了疑惑。
嚴顏這幾日行事實在有些蹊蹺,前幾日莫名其妙憊懶,消極怠工,今日又莫名一股干勁,讓人捉摸不透。
思來想去,摩拉克斯還是參悟不透這小少年心中在想什么。
不過他那句叮囑并非隨口一說,而是確有此事。
輕策莊前幾日便有不少傳言說水中有精怪水鬼,見到人臨近水邊,便以歌聲迷惑凡人,將他們拉入水底,供給水中魔神奧賽爾。
摩拉克斯不喜他這種做法,可臨近遷城的關口,一時半會也不好貿然開戰。
想到這里,他凝眸看向那栩栩如生,如同一躍而起的松鼠魚,伸出了筷子。
外殼依舊酥脆,裹著一層濃濃的糖漿,酸甜適中,很是可口。
能將魚類做的如此可口,嚴顏手藝實在不錯。
但只嘗了一口,摩拉克斯便將手中的筷子放下了,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
他指尖虛空一點,一道金色的流光自指尖溢出,化作一個閃爍的光點,從窗戶中飛了出去。
這光點在深沉的夜色中游弋片刻,便徑直鉆進了廚房,趁著嚴顏不注意,綴在了他的領口上,化作一枚小巧的晶石。
“哎喲。”
脖子處傳來一下細密尖銳的疼痛,嚴顏伸手去捂,攤開手心,里面空無一物。
嘟噥一句,嚴顏皺眉,“這初秋的蟲子都跑的這么快嗎”
而在他沒有注意的背后,一只水母外貌的膠狀物體,正慢慢地,爬進了磚縫之中。
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擁有生命一般,左右轉動了幾下,鎖住了嚴顏的背影。
而遙遠的深海之中,奧賽爾忽然睜開了雙眸。
他好像,找到天理所說的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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