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顏急忙道,“我在門外。”
隨手從門口的茶柜中抽出一柄茶匙,又從下一層抽出一屜茶來,嚴顏精挑細選取了一勺白毫銀針,又用沸水滾了幾滾茶盞,這才施施然開始泡茶。
眼睛盯著手中的茶壺,他不想偷聽,奈何離得太近,那并沒有刻意壓低的聲音便傳入他的耳朵。
嚴先生在說關于魔神之戰的事情,嚴顏蹙眉,這并不是小事。
魔神之戰始于百年之前,也需要更久,在這場戰爭中隕落的魔神不計其數,唯有璃月在這樣的亂局之中巋然不動。
這都要仰仗他們所信仰的貴金之魔神,摩拉克斯大人。這位大人力壓各方魔神,保得璃月境內百年無戰亂。
但,嚴顏皺起眉頭,可他做到的夢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璃月再起戰亂的預兆
如是想著,他手下一不小心失了分寸,竟然燙到了指尖。
急忙將指尖握在手中,嚴顏聽到房間中再度傳來嚴先生低沉的聲音。
“過幾日遷城之事,倒是煩請各位相助了。”
看著茶湯逐漸清澄,嚴顏朝著房里緩聲道,“嚴先生,我進去了”
過了片刻,里面傳來淺淺的一聲嗯。
嚴顏端茶邁步而入。
一進去,便看到歸終正坐在客座上,嚴顏將茶奉上,轉頭去敲坐在一邊的嚴先生,瞧見他臉色不好,眉宇之間沉沉的,似籠著愁云。
嚴顏心中好奇,是什么能讓向來處變不驚的嚴先生如此這般。
還未得出答案,便看到兩人之間竟然還坐著一位,是個女子。這女子坐地端正,脊背挺直,頗有威儀,嚴顏沒看兩眼,覺得有些冒犯,便移開了眼睛。
他彎腰遞上茶盞,聽到那女子冷聲道,“歸離禍亂,必將生靈涂炭,若放手不管,實乃仙人之失。”
嚴顏眼瞼快速合攏了一下,手下一滑,險些把茶盞打翻。
這女子說的應該是他夢到的那件事,嚴顏深以為然,但就這么堂而皇之地說起仙人的過失,真的不怕仙人降罪嗎
思來想去,嚴顏低聲道,“小姐所言過了,怎么好隨意編排仙人”
那女子當即抬頭,略顯驚詫地看了嚴顏一眼,見他仍然不卑不亢地端舉著茶盞,便噤聲,不再說話。
“嚴顏。”嚴先生沉沉的聲音響起,如同秋日里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嚴顏抬頭,看到嚴先生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快速叩了兩下,示意他添茶。
嚴顏本因為同那女子這般強硬說話而感到羞赧,這一聲算得上是為他解圍,連忙走上前去,為嚴先生斟滿茶水。
摩拉克斯呷一口茶,眼眸中便亮起贊賞之色。
無他,嚴顏的手藝是真的不錯。
他泡的茶,茶湯橙紅透亮,入口唇齒留香,無論是什么茶都能在他的手中泡出常人泡不出的絕頂味道。
滾燙的茶湯所散發出的濃郁香氣顯然治愈了嚴先生,叫他眉頭一舒,連帶著那股壓迫感也消失了大半。
他沖嚴顏點點頭道,“辛苦了。”
嚴顏笑,聲音小小的,“不辛苦,先生。”
說完,他抬起眼瞧嚴先生,見他巋然不動,自磐巖一般,被夢所驚到的慌亂心神竟然在這一刻被撫平。
還不等他端起茶壺離開,就又聽那歸終小姐笑道,“巖王帝君當悉心料理此事,我們只管靜觀其變就好。”
歸終小姐的聲音清甜,帶著少年特有的跳脫和清越,有不敬之言在前,歸終這樣的話,聽在嚴顏的耳朵里,簡直如同仙樂。
他偷偷遞給歸終一個贊賞的眼神。
對,你說得對。
嚴先生放下茶盞,道,“此世紛爭并起,只是不知身為巖。”
嚴顏連忙揚眉看向嚴先生,嚴先生接收到眼神信號,自然一滯,止住話頭。
將茶壺往桌上輕輕一放,嚴顏借著倒茶的功夫,柔聲細語地同嚴先生耳語,“先生,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見嚴顏這般,嚴先生難得勾起唇,聲音都變得和緩許多,“好,不談國事,說點別的吧。”
嚴顏見幾人似乎要說別的,便趕忙借口有事要做,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