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心擺弄樂器的男子冷不丁抬頭問道,萩原研二這才看清楚他的長相。
男子不是日本人,原本看起來佝僂的身形在挺直背部之后異常高大,萩原研二用眼睛悄悄比了一下發現竟然與自己差不多高。
“什么都可以嗎,那就請先生為我彈奏一曲最拿手的吧”,萩原研二突然反應過來一直沒有回答男子的話,比完之后連忙說出自己不挑,生怕他覺得自己不禮貌。
男子點點頭,動作間頭上的兜帽不慎滑落,露出一頭順滑的黑色長發發,中間穿插著幾縷白色挑染。
他不在乎失去兜帽遮蔽的面容會不會暴露在大眾視線下,萩原研二與他對視的那一剎那就被他那雙獨特的眼睛吸引住,
很漂亮,但也很詭異。
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瞇著,眼波流轉,湛藍色的眼珠像琉璃一樣清澈,瞳孔顏色淡到近乎沒有,陽光折射映照的時候似乎又換了一種顏色。
萩原研二眨眨眼再看過去,男子的眼眸好像完全沒有改變過,依舊是之前看到的那個模樣。
跟小諸伏的眼睛好像,只不過他的眼睛溫度要冷很多。
萩原研二沒有跟以前發散善心一樣輕率地將鈔票放置在琴盒里就離去,他發覺周圍路過的人似乎都有意無意忽略掉這個流浪藝術家。
男子完全不在乎自己有沒有觀眾一樣,流暢而優美的琴聲從他手中流淌而出。
很好聽,但是萩原研二聽不出是什么曲子,他就站在那里靜靜欣賞。
一曲畢,男子放下手中的小提琴,饒有耐心地等待萩原研二的評價。
如雕像一般的兩人在流動的人群中佇立、對視。
過了不知道多久,萩原研二才如夢初醒,誠懇道“很好聽,但是我聽不出是什么曲子。”
“這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男子的聲音嘶啞干澀,如磨蹭的砂紙極其相似,可以說與他的外表乃至于形象一點也不符合。
“很棒,所以作為報酬,您愿意與我共進晚餐嗎,或者一起喝一杯”說不清楚究竟是為何,萩原研二有一種想要結識他的沖動,就像在起伏不定的人群中將靜止的黑白照撈出來。
男子沒想到萩原研二會提出這么一個突然的報酬,愣了一下好半晌后才說話。“沒有問題,但你沒有覺得我很奇怪嗎”
這甚至不算是一個試探,男子隨口一說壓根沒指望萩原研二回答,他不過是覺得霓虹居然有人會這么自來熟,感到有趣罷了。
兩人沒有在說什么,也沒有在人群中驚起水花,很快就隱匿在了其中,最后腳步停滯在一家拉面店的前面。
“你經常吃這個嗎”男子看著簡陋破舊的門簾,不無好奇歪頭詢問,路過的女生被他狀似無辜的俊美臉龐閃到,連忙低頭掩飾自己羞紅的模樣。
“嗯還好吧。”萩原研二稍微有點不確定這種傳統老店會不會不適合外國友人的胃口,遲疑地看了他一眼。
男子聳了聳肩,攤手表示自己可不知道日本有什么好吃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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