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在眾多聲音中分辨出自己想要聽到的東西。
近處村民仰天長嘆,抱怨世道不公,遠處靴子踩過泥土的聲音,三個恐怖分子哨兵說話的聲音。
還有。
他們拿著重型武器,有人在調試著,發出了一些咔咔咔聲。
也有人在吃著東西,他們隨隨便便撕開包裝袋,將吃的放進嘴里,迅速地咀嚼著。
雜亂無章的聲音在謝似淮耳邊放大,被他識別有用的信息。
謝似淮睜開眼了。
他望著仿佛無窮無盡的黑夜,說出得到的信息,“他們現在距離我們大概兩千米左右。”
楚含棠迅速地跟村民說,待會兒會有恐怖分子到來。
他們看她的眼神古怪。
應該是覺得不可思議,在他們眼里,楚含棠和謝似淮在村子坐了一整天,什么也沒發生,晚上突然說有三個恐怖分子即將靠近這里。
如果是事先得知,為什么不早點兒說,非得到晚上才肯說
倘若不是事先得知這件事,那是怎么樣知道的
楚含棠見他們紛紛露出不相信的表情,雖心急,但也很理解。
可現在也無法解釋。
也不能說出哨兵與向導的存在。
她還想勸他們,謝似淮先一步說話了,語氣沒有起伏,只是說了一句話,“他們會殺了你們的。”
死亡。
戰爭中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對他們來說還是恐怖。
事關性命,老人站出來,說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讓村子里的人全部躲到以前挖的地洞里。
地洞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屏蔽掉聲音,不讓哨兵聽見。
他們不知道哨兵、向導的事,也不知道恐怖分子擁有這種能力,只是陰差陽錯地用這種方式躲著而已。
地下牽連著萬物,擁有的雜聲也異常多,哨兵一般不會特地去聽,怕承受不住,會失控。
聲音在固體之中傳播的速度最快,氣體最慢。
哨兵們本來就因為五感太過于發達而產生一些痛苦。
若是所接受信息的速度又加快的話,他們會更加痛苦不堪。
楚含棠見村民有秩序躲進地洞里,松了一口氣。
他們躲進地洞里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經歷過無數次了。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謝似淮握著,二人并肩站著。
楚含棠沒掙開,知道他需要她。
身體接觸疏導比精神疏導要快很多,幾倍不止,而謝似淮的耳朵剛受過傷不久,現在接受外界信息的速度又飛快,他離不開她。
他與她十指相扣。
五指牢牢地插入她的指縫。
楚含棠以前只給池堯瑤做過身體接觸疏導,一個簡單的擁抱。
今天只是跟謝似淮牽手而已,她心跳竟不斷地加速。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今晚要面對三個恐怖分子哨兵,心中忐忑。
楚含棠深呼一口氣,也穩定穩定自己的情緒。
忽然有東西從她衣服內掉落。
這是一張原本夾在衣服內的照片,由于塞進褲腰里的上衣下擺在不知不覺中松開了,又因為揣進上衣內兜的照片掉出來了。
所以下擺一松,照片也跟著掉。
她剛想彎腰撿。
謝似淮快一步撿起來了,照片上有一名笑得陽光燦爛的女孩。
也只有一名女孩。
跟楚含棠長得一點兒也不像。
不可能是親人的關系,身為一名男向導,藏著一名女孩的照片,原因還能是什么
謝似淮拿著照片的指尖無意識地緊了緊,卻還是遞了過去。
他似隨口一問“楚向導,里面的人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