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時,她習慣只穿一件薄薄的里衣,將腿搭在他身上。
只要謝似淮摟著楚含棠,便能感受得到她是活生生,是存在的。
謝似淮垂著眼睛,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
楚含棠的手很纖瘦,細長細長的,掌心原本有一層薄薄的繭子,那是練劍時留下的,但如今沒有了。
只剩下一片柔軟。
掌心與指腹都緊貼著他。
謝似淮剛想反握回去,卻聽見前方有人在大聲叫喊。
嗓音尖銳,是女子的聲音。
楚含棠騎著的馬好像受驚了一樣地往前沖,覆在他手背的手也只得先收回去,握住韁繩。
她對騎馬還是挺熟練的。
這一次,很快讓它停了下來。
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幫忙,楚含棠望著前方,原來是一男一女在拉拉扯扯,男子要獨自離開,而女子死活不讓他扔下自己走。
她看樣子是想跟著他。
看起來似文弱的男子被生氣的女子狠狠一把推倒在地,他拉住馬的手也跟著一松,跌倒時腳無意識地抬起,踹了馬一下。
馬被踹得狠了,掉頭就瘋跑。
碰巧的是,男子就栽倒在楚含棠騎著的馬前面。
馬蹄因為突如其來的人高高揚起,又想重重地踏下去。
楚含棠拉住韁繩,讓要踏下去的馬蹄轉了個方向,踩在男子的身側,避免了讓馬踩到他。
推人的女子嚇得愣在原地,并非有意如此的。
男子也嚇了一跳,一抬眼便看見了馬蹄,緩緩地往上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少女。
她也正在垂眸看著他。
少女穿著紅色大氅,裹得嚴嚴實實,卻也不難看出真正
的身形應該很纖瘦,不然穿這么多衣裳,一定會顯得很是臃腫的。
男子的臉忽地微紅。
他很不好意思道“抱歉,驚擾了姑娘的馬。”
楚含棠暫時沒有回他,迅速地從自己的馬上下來,只見披在她外面的紅色大氅隨風揚起又落下,抬手拉住了男子還在亂跑的馬。
靴子在雪地上踏出幾道印子。
那一匹馬亂跑的方向正是謝似淮朝著她過來的方向。
雖說不可能會傷到他。
但楚含棠還是伸手拉住了。
萬一呢。
她也拉住自己的馬,回頭看了看緊隨其后而來的幾人,目光先是落在謝似淮臉上,不在意地對男子道“無礙,公子你沒事便好。”
男子訥訥地望著楚含棠。
這個小姑娘一看就是會武功的,身手靈活,反應敏捷,他心想。
見他遲遲不起身,牽了兩匹馬的楚含棠有一些遲疑。
“你受傷了”
男子不明所以,“啊”
楚含棠看了一眼嚇呆在幾步之遠的女子,又看了他一眼,好像猜到了些什么,“我以為你是受傷了,所以才起不來的。”
聞言,男子迅速地站起來。
他尷尬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雪,臉紅了大半,平常應該是個比較害羞的人,有些語無倫次了,“不是的,我只是,對不起,我”
楚含棠看著男子的臉越來越紅。
這是跟陌生人說話會害羞
那女子似乎回過神來了。
她沒空看楚含棠,趕緊走到男子身邊查看,擔心表情不似作偽。
“你沒受傷吧。”
男子也將包袱的雪拂去,忍不住看了看還在看著他們的楚含棠。
他對女子搖頭,小聲道“無礙,只是你莫要再跟著我了,男女授受不親,這不合禮節,傳出去,會損害了姑娘你的名聲的。”
女子見男子確實沒事,哼了聲。
她振振有詞道“什么男女授受不親,什么不合禮節,你娶了我,我跟著你不就名正言順了么”
楚含棠聽了都想豎起大拇指。
這個腦回路。
跟謝似淮有得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