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偷偷地告訴他。
自己不僅準備了這一份糖畫禮物,還準備了其他禮物。
老頭兒是過來人。
他懂這些小年輕的心思,笑得滿臉皺紋,“看來小姑娘很喜歡那位小公子啊。”
只有對待上心的人才會如此。
不然,也不會準備那么多。
楚含棠蹲在老頭兒旁邊看他熟練地做糖畫,偶爾轉頭捂唇咳嗽幾聲,“當然,我們還成婚了呢,我不喜歡他,我喜歡誰”
事到如今,小姑娘說的其他禮物怕也是送不出去了。
老頭兒坐在攤位前,微微仰頭看著此刻拿著不少東西的謝似淮。
他道“小姑娘很喜歡你的。”
謝似淮眼簾微抬,笑了笑。
“我知道。”
少年慢慢地將鳥兒形狀的糖畫吃完,再拿著畫著兩小人的糖畫離開了,紅衣被風吹得揚起。
謝似淮提著東西回郡主府。
守在靈堂的池堯瑤、白淵一見到他便起身,目光落在買回來的東西上面,“謝公子,你這是”
柳之裴在謝似淮進來不久后,也到了靈堂,對他們搖了搖頭。
意思是說他沒有去休息,而是去買了這些東西。
不買都買回來了,池堯瑤不好說什么,眼看天
就要徹底黑了,還想讓謝似淮去休息一會兒。
他好像都沒怎么休息過。
再繼續,鐵打的人也堅持不住。
今天是楚含棠的頭七,謝似淮晚上一定會為她守靈的,再不去休息就沒有時間了。
謝似淮還是沒去。
他走到棺材前,“今晚,我想一個人在這里守靈。”
過完今晚,楚含棠就要下葬了,謝似淮想和她獨處最后一晚也情有可原,池堯瑤帶著其他人出去了。
臨走前,她想起了一件事情,“謝公子,你今天的藥”
謝似淮從腰間拿出一個瓷瓶,是裝著解巫術的藥丸的瓷瓶,之前還是池堯瑤親手給他的。
池堯瑤見他拿著藥,心安了些。
“務必在今夜子時之前吃。”
她想了幾秒,提醒道。
看他這幾日的表現,應該會堅持繼續吃解巫術的藥的,雖說池堯瑤想看著謝似淮吃了再走的,但他已經開口讓他們離開了。
等所有人離開靈堂,謝似淮打開酒壇,喝了幾口酒。
再吃楚含棠喜歡吃的糕點,一口一個糕點,買了很多,吃到后面完全吃不下去了。
他依然繼續吃著。
覺得干,就喝一兩口酒。
還剩下最后一個的時候,謝似淮生理性地干嘔了幾聲,眼尾、鼻尖,甚至連拿著糕點的指尖都泛起了紅,卻還是把糕點塞進了肚子里。
等吃完糕點喝完酒,他慢條斯理地看向地上的糖畫。
兩小人的那一個還完好無損,寫著楚含棠名字的那一個糖畫已經融化掉了,黏成了一團。
因為這一個是一月前買的。
終究是留不住。
謝似淮站起來,牽住楚含棠的手,坐在棺材旁邊,兩人皆身穿紅衣,猶如成婚一般,他緩緩地閉上雙眼,眼尾滾落一滴淚。
楚含棠,你騙了我這么多次,我也騙你一次吧。
瓷瓶從謝似淮腰間跌落,木塞松開,里面原本就是空空如也的,并沒有一顆藥丸。
外面鐘聲響起。
代表今夜子時已過。
謝似淮沒有牽住楚含棠的另一只手徐徐地垂下,面容溫順柔和,整個人像是睡著了一樣。
糖畫上的兩小人依偎在一起。
風吹進來,將沒勾穩的紗幔吹到正在燃燒著的碳火上。
靈堂剎那間竄起無法撲滅的火,火舌舔舐著房梁、棺材、祭品,也要吞噬掉那兩道紅艷似火的身影。
一夜過后,此處只剩下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