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本話本是他隨手拿的。
半日后,看完了。
結局是楚含棠所說的be。
好結局的話本那么多,為何他隨手拿一本便剛好是壞結局的
謝似淮把話本放下了,緩慢地躺在楚含棠身側,和不久前那樣埋首入她頸窩里,她脖頸戴上了鈴鐺,鈴鐺硌著他的臉,“楚含棠。”
楚含棠最怕冷了。
可她現在的身體真的真的好冷,無論他如何地捂熱,也捂不熱,房間里點的炭盆好像也沒有什么用。
她說過不會丟棄他的。
也說過會陪他過完這個生辰。
然后送禮物給他的。
謝似淮垂下眼睫,看著掌心里拿著的藍寶石銀耳墜、深紅色木簪子與一把總是被擦得很干凈的小刀。
把這些東西都收好,他從床榻上起來,走到院中的吊椅前。
吊椅上滿是積雪,謝似淮彎下腰,將積雪撫干凈,再坐到上面,腦海里浮現的是楚含棠坐在吊椅上吃著水果和糕點的畫面。
雪還在下,擦過他剔透的臉。
少年也是穿了一身紅衣。
雪地里,紅是最耀眼的一種顏色,所以柳之裴端著食物過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吊椅上的謝似淮。
柳之裴停了下來,“謝公子。”
謝似淮聞聲看過去,視線虛虛地落在柳之裴端著的托盤上。
上面有藕片。
一小碟雪白色的藕片。
他從吊椅上起來,走向柳之裴,視線就沒離開過那一小碟的藕片,像在看藕片,又像在看其他東西。
柳之裴壓下心中苦澀。
楚含棠說得果然沒錯,
她說如果以后謝似淮不想吃東西,讓他準備些新鮮的藕片送過去。
這樣謝似淮肯定會吃上幾口。
不過,一定要按她那樣做。
藕片制作的辦法雖簡單,但還是會有差別的,所以楚含棠偷偷地親手教柳之裴做過很多次。
柳之裴將藕片放在屋檐下的圍椅上,“謝公子,吃一點兒吧。”
他將筷子遞過去,希望謝似淮能多少吃上一點兒,這樣自己才不負楚含棠的重托。
謝似淮接下了筷子。
過了半晌,才夾了一塊藕片。
他吃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眼看著就要起身回房,柳之裴連忙攔住,“謝公子,這是哪里不合胃口么怎么你才吃一塊就不吃了”
謝似淮還沒說話,就見柳之裴肆意地哭了起來。
柳之裴總算找到一個理由可以大哭一場了,“我真是個廢物,楚含棠明明教了我那么多次,我還是沒能做出那個味道。”
謝似淮看他,“楚含棠教你”
語氣淡淡的。
柳之裴悲傷地頷首。
他像是覺得丟臉,抹了把眼淚道“在神醫說楚含棠可能活不長的時候,她每天偷偷地拉著我去廚房學的,可我就是學不會。”
謝似淮忽視還在擦眼淚的柳之裴,回去把一碟藕片全吃了。
柳之裴欣喜若狂,坐在謝似淮身邊,看著他吃,期間又忍不住往房間方向瞄,楚含棠的尸體還在里面。
等謝似淮吃完藕片都過了一會兒,柳之裴問“還要吃么我可以再去弄一碟。”
謝似淮抬眸看了一眼柳之裴微紅的眼眶,“你為何要哭”
柳之裴愣在原地,像是沒料到對方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他猶豫幾秒。
又掩飾性地咳嗽幾聲。
隨后再小聲道“我剛才不是說了么,我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楚含棠教我做藕片做了那么多遍,我始終還是做不出那個味道。”
謝似淮“唔”了聲。
柳之裴見他要走,又道“好吧,其實我哭有一部分原因是在為楚含棠而傷心。”
謝似淮腳步一頓。
他問話在別人聽來完全是明知故問似的,“因為她的死”
柳之裴黯然神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