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不拘小節地上前去。
謝似淮握住楚含棠的手腕向前遞去,
開門見山,“您若能救她,我可以答應您任何事情。”
楚含棠也愣住了。
他卻沒看她。
老者第一次感到無能為力,“謝小公子,不是我不想救楚小姑娘,而是我沒法救啊,她已行將就木了,我實在是無力回天啊。”
不明所以的池堯瑤他們一頭霧水,卻也都隱隱約約聽懂了。
柳之裴忙不迭插話道“你們在說些什么呢,什么叫楚含棠已行將就木,無力回天了”
池堯瑤恍惚道“對啊。”
她難以相信。
“從脈象看,含棠她身體并無大礙,神醫,您為何突然就說含棠命不久矣了呢。”
老者將自己知道都說出來。
楚含棠盯著他們所有人的視線,如坐針氈,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謝似淮只是彎下腰給她合攏一下被風吹開了的衣領,溫和對老者道“您若不救她,我會殺了你的。”
老者瞪大雙眼。
赤裸裸的威脅,他嘆氣道“你就算把我殺了,我也救不了。”
楚含棠握住了謝似淮給她整理領口的手指,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說,謝似淮,不要這樣。
謝似淮再一次妥協了。
老者雖沒辦法將楚含棠治好,還是想做一些事,寫了一個藥方,希望能夠延長她的壽命。
能延長幾日是幾日吧。
他想了想,把藥方給了池堯瑤。
池堯瑤遲鈍地接過,“神醫,您真的沒辦法。”
剩下的話在看到老者搖頭后,慢慢地咽到了肚子里面。
時間一日一日地過去,楚含棠的身體也一日比一日差,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她喜歡賴在謝似淮身上。
今日也不例外。
她抱著一只湯婆子,讓他抱著自己到院子外面看初雪。
聽說下初雪時許愿最靈驗了。
現在是晚上了,會比白日更冷,謝似淮問池堯瑤多拿了一只湯婆子,放在楚含棠懷里,再抱著她出去,院子中雪白一片。
半空還飄著雪花。
美不勝收。
楚含棠松開熱乎乎的湯婆子,用手盛了些雪花,雪花在還留著湯婆子暖氣的掌心里過一會兒便融化了。
她合掌許了一個愿。
謝似淮也抬眼看著漫天的雪,雪花飄落在他們發上、肩上。
楚含棠胸口猛地一悶,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仰頭看向他,眼底倒映著他的面孔,“謝似淮,你答應過我的,接下來會好好活著。”
“我真的”
她說話都變得有些艱難了。
“我真的不會拋棄你,謝似淮,你要好好地活著。”
謝似淮垂眸看她,“我記得,我答應過你的。”
楚含棠抬手想摸摸他,她答應過會陪他過生辰的,但距離他生辰還有八日,她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她的手伸到半空。
還沒碰到他,就墜了下來。
楚含棠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就在謝似淮懷里。
一直留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的柳之裴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想跑向院子,卻被正在流著淚的池堯瑤拉住。
而謝似淮抱著楚含棠的尸體在院子坐了一夜。
一夜過后,雪積少成多地落在他們身上,仿佛自動堆成了兩個依偎在一起的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