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慢慢地露出笑。
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楚含棠心跟著一抽一抽的,百感交集,還莫名地有點兒想哭,都是因為她,他才會這樣的。
沒等多久,菜上來了。
一桌點了十幾個菜,那些素菜又是少見卻又十分補身體的,價格自然是較昂貴的。
對酒樓來說算得上是大客,他們也不敢懈怠,忙吩咐廚房去做了,于是很快便把這些菜都送了上桌。
楚含棠給謝似淮夾了幾筷子菜。
吃飯的時候需要一手拿筷子,一手將裝了飯的瓷碗拿起來。
但她只有一只手有空。
所以只能拿筷子,不能拿瓷碗。
謝似淮看了一眼楚含棠每吃一口飯,就要低下頭湊到桌子上吃飯的樣子,慢慢地松開了手,讓她可以手捧著瓷碗吃飯,不那么難受。
他也不斷地吃著飯菜。
楚含棠說他瘦會硌到她疼,那么他就多吃多吃。
謝似淮吃完一碗又向小二要了一碗飯,吃飯途中也時不時地看楚含棠,似乎是怕她會突然消失似的。
又吃完兩碗飯,謝似淮要了這一頓的第四碗飯。
就在他要繼續吃下去的時候,楚含棠握住了謝似淮纖瘦的手腕。
她頓了頓才道“好了,別再吃了,你吃不下去了。”
謝似淮搖了一下頭。
他似乎還想繼續吃,楚含棠卻把瓷碗奪走了,“你想撐死你自己么就算你一頓吃那么多,也不可能一日之內長回肉的。”
“我們慢慢來。”
瓷碗被放到桌子上的其他地方。
她正色地看著謝似淮。
“謝似淮,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你最后最后最后再相信我一次好么我絕不丟棄你。”
謝似淮抬起眼簾,“楚含棠,我能相信你么”
楚含棠用手指緩慢地撫摸過他瘦削的下頜,直視著他雙眼,道“無論你這一次相不相信我,我的答案永遠都是絕不丟棄你。”
良久,謝似淮薄唇動了一下。
“楚含棠”
他話忽然停在了此處,沒再說下去,目光卻呆滯地盯著她的臉。
楚含棠也知道原因了。
因為她喉嚨猛涌起一股血腥味,很突然,也很迅速,所以無法咽下去,血從唇角溢出來了。
原來竟是這個么
系統所說的死原來是這個啊。
之前吃的那些可以壓制身體發育與改變嗓音的藥丸徹底反噬身體了,而池堯瑤是無法診斷出來的,這也是這些藥丸的高明之處。
原來系統要她以這種方式死去。
一瞬間,楚含棠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正在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衰敗下去,仿佛被人抽掉了全部力氣。
她張嘴想跟謝似淮說些什么。
可一張開嘴,便是吐出幾口血。
血液灑到謝似淮所穿的白衣上,也濺了一些到他蒼白的臉上,像是一張白紙被血色的墨水暈染了。
謝似淮極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一滴濺到眼睫的血珠滾落下來,他像是反應遲鈍地抬手碰上楚含棠的唇角,指尖染上血液。
語氣聽著似很是平靜,說話的聲音卻輕到不能再輕。
他說,楚含棠,我好疼啊。
真的好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