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少年臉含桃花般的面孔,柳之裴也喊了一聲,“謝公子。”
謝似淮淡然回以一笑。
然后從偏暗的房間里面走出來,外面的陽光越過屋檐灑下來,他站在明暗的分界線上,窄袖包裹著瘦削的腕骨,只露出纖長的十指。
楚含棠聞著謝似淮身上的香粉味,忍不住側頭看他。
他很安靜,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柳之裴倒是沒留意到他們之間有何不妥之處,轉身看向擺放在院子中的糕點。
石桌上,幾只紙袋緊挨在一起,他有些饞了,“對了,楚公子,你有沒有買桂花糕,我想吃這個。”
楚含棠“嗯”了聲,“里面有桂花糕,綠豆糕,梅花糕等等,想吃什么就拿吧。”
柳之裴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笑嘻嘻過去拿起一袋桂花糕,卻沒有馬上開吃,而是扯著嗓子叫喊其他人出來一起吃,準確點來說是想叫池堯瑤。
池堯瑤聽到有人叫就出來了,見楚含棠和謝似淮平安回來也放下心,卻沒想到他們會買這么多糕點。
而且每一只紙袋都是滿當當的,好像還沒什么人吃過。
池堯瑤雙手接過柳之裴遞過來的綠豆糕,道完謝后,問楚含棠,“你們不吃么”
謝似淮指尖習慣性地摩挲著腰間匕首與小刀,禮貌地笑道“池姑娘喜歡吃便多吃點,我倒不是很喜歡吃甜食。”
楚含棠折騰了這么久,也餓了。
她隨便地拿了幾塊棗泥糕吃,本來
是不想再打算管謝似淮吃不吃的,因為他在街上往嘴巴里不斷地塞糕點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別人都在吃糕點,只有他一個人站在旁邊一動不動,楚含棠心里又不是滋味。
啊啊啊,真是糾結死了
楚含棠將手里的一塊棗泥糕遞了過去,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已經很瘦了。”
謝似淮看了她一眼。
她又小聲道“你不需要再瘦下去,我知道你平時也不是很喜歡吃東西,但也會吃,不像今天這樣。”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楚含棠停了幾秒,循循善誘,“還是得吃東西,而且,而且你太瘦了,有時候會硌到我的,有點兒疼。”
疼是假的,畢竟痛感轉移掉了。
硌到是真的,被謝似淮身上的骨骼硌到不知道多少次了,畢竟每次的親近都會皮膚相貼,骨肉相撞。
被硌到不僅僅會有痛感。
還會有其他感覺,是以,她每次能感受得出來。
他應該就是傳說中很有骨感的人沒瘦脫相也多虧底子好。
楚含棠也不知這樣形容對不對。
之前謝似淮被她養回了一點兒肉,但倘若他繼續這樣下去,那養回來的肉恐怕不日就要又不見了。
楚含棠也清楚謝似淮因為幼時的生長環境,可能是有些厭食癥。
可厭食癥也是可以治的。
這是一種心理障礙性疾病,前一段時間,她也經常投喂他,也不見他很排斥,說明正在改善中。
所以絕不能半途而廢。
她打從心底里也不想半途而廢,于是此時此刻還是想他接過自己遞過去的棗泥糕。
對于痛感轉移這一件事,謝似淮大概也是知道。
雖不清楚是如何發生這種變化的,但是他并沒有準備追究。
反而很是樂意,甚至可以說,他還擔心有一日會不再能承受她的痛感,如此一來,便少了一種愉悅之感的來源了。
當聽到楚含棠說她被他的骨頭硌到的時候,謝似淮才想起是有這么回事,每一回跟她身體相抵,都能感受到輕微的疼痛。
幾秒后,謝似淮接過了棗泥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