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似淮搖頭,“我想吃東西。”
楚含棠只好依他,總不能讓他餓著肚子,“那我先拿吃的給你填飽肚子,你想吃什么”
“藕片。”
這個時辰,她到哪兒給謝似淮弄藕片還挑食。
兩個大饅頭行不行楚含棠想是這么想,卻沒說出口,還是答應下來了,“好吧,你真沒事吧。”
謝似淮“嗯”了一聲,心不在焉道“我習慣了。”
楚含棠站起來,回想著南宮府的廚房在哪里,“我現在去找找,你就在這里等我回來。”
說完,還頗為擔心地看了看又上升起來,沒過他胸膛的水面。
她原路返回地離開水牢,由于這具身體的武功不差,還算敏捷,從進來到出去都沒驚動守在外面的人。
水牢又安靜下來了。
等楚含棠離開此處,謝似淮手腕一用力,強行地掙開了上面的鐵鏈,雙手血肉模糊,甚至可見骨頭。
他卻視若無睹,直接從水里出來,坐在地面上,隨便地擰了擰衣擺的水,任由它皺巴巴的,又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忽而笑起。
笑聲傳到外面,守著水牢的兩人立刻進來查看。
他們見鐵鏈被掙脫,想去稟告南宮夫人,卻在轉身的瞬間被人從后面掐住脖子,以一種詭異的手法擰斷,往后一捏,再猛往左擰。
“去哪兒呢。”
謝似淮聲音響起的同時伴隨著擰斷脖子的“咔嚓”
聲。
他看也不看地上尸體,抬腿跨過去,撿起疊在一旁的紅色外衣穿上,徑直往水牢門口出去。
楚含棠是用跑去廚房的,這個時辰倒是沒人在這里了,她掀開一個又一個鍋,只看見饅頭、糕點,幾碟肉,就是沒看到藕片。
只剩下一個鍋沒打開看過了。
她合掌祈求了一下,希望打開這個鍋能看到一碟雪白剔透的藕片。
可能是老天爺眷顧謝似淮,楚含棠看到了一碟藕片。
藕片本來就是涼著吃的,不用蒸熱,她伸手端起用精美碟子裝著的藕片,小跑著離開廚房。
經過南雪山莊莊主住的院子,聽到里面傳出重物倒地的聲音。
楚含棠的腳步一頓,手捧著藕片,鬼使神差地拐了個彎進去,只見房間里亮著燈火,房門半開著。
“砰”一聲,有具身體重重地砸向房門,是今晚被叫去保護南雪山莊莊主的孟夜。
一看到他,楚含棠便趕緊過去,“孟夜,你”
剩下的話沒能說出口,一道溫熱的血液濺到她干凈的臉上,也濺到了她雙手拿著的藕片,鮮血染紅了純白甜香的一片一片藕。
孟夜摔在地上想爬爬不起來,但人暫時還活著。
南雪山莊莊主就沒那么幸運了,濺到楚含棠身上的血正是他的。
她仿佛呆住了。
滴答滴答,血沿著她下巴滴落。
謝似淮將從孟夜手里奪過來的長劍扔到地上,“哐當”地響,精致的五官遍布星星點點的血珠,他緩緩抬起眼,看向門口。
這次他回來,本就是要把他們全殺了的,一個不留,先從南雪山莊莊主開始。
謝似淮的目光掃過楚含棠也滿是血的臉,再往下滑,最終停在了那一碟變成紅白色的藕片。
孟夜渾身無力,只能沙啞著嗓子喊,“薛含棠,你、快跑。”
“去找南宮夫人快去”
見楚含棠還是站著不動,孟夜又沒辦法,以為她是嚇傻了。
只見謝似淮一步一步地朝楚含棠走過去,因為他穿著紅色衣裳,所以就算有血濺上去也看不清,只有露出來的皮膚沾上了。
他走到她面前了。
謝似淮抬起手,拿了一塊沾上血的藕片,放進嘴里。
然后,指腹在她臉頰按了下,將一顆血珠拂掉,他彎下腰,跟楚含棠眼睛對著眼睛,看似溫柔地微笑著,“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