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含棠看得眉頭直皺,被孟夜拉到馬車后面守著。
他像是看得出她不太喜歡莊主的行為,小聲警告道“我們就是他養的一條狗,若想活,別把心事都寫在臉上。”
她立刻低眉順眼,“是。”
大概走了兩個時辰,他們才到南宮府,楚含棠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比南雪山莊更要奢華的南宮府。
毫不夸張的說,堪比一座宮殿。
漢白玉為地板,琉璃為瓦,檀木為梁,站在門外也能看見里面高低起伏的亭臺樓閣。
朱紅大門門口左右有序地站著幾名男子,腰帶佩劍。
南雪山莊莊主從馬車上下來,南宮府很快就有人出來相迎。
楚含棠和孟夜被他們打發到馬車后面去搬成箱成箱的賀禮,等搬完賀禮,又被叫去跟隨在莊主身邊,護他的安全。
走到南雪山莊莊主這種地位的人,無論何時何地都會謹慎。
因為得罪的人不少,仇家也多,哪怕是來自己親姐姐的府中,也一定會留幾個武功高強的手下在身邊。
楚含棠趁他們不注意,偷偷地把懷里的幾個饅頭吃光。
正當她埋怨為什么還沒有見到謝似淮的時候,再一次被南雪山莊莊主喊去參加今夜的壽宴。
不知道南宮府在此處的地位有多少,楚含棠只知道這個壽宴來了不少人,還都是一些看起來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而一名雍容華貴的女人坐在主位,微笑著看著下方。
楚含棠目光一頓,看著坐在女人旁邊的男人,他跟謝似淮長得很像,穿著也十分精致高貴,眼神平靜地望著下面的來客。
南雪山莊莊主的位置在比較前面,靠近主位。
她身為護他安全的手下,跟孟夜分別站到了他身后。
周圍絲竹之聲源源不斷。
距離吃席不遠的地方擺放著一個籠子,幾頭毛發灰白的兇狼在籠子里轉來轉去。
壽宴熱鬧,紅色的燈籠高高掛在上方,把下面的人的臉照得微微扭曲,楚含棠不知為何有點兒不舒服,不是身體,而是心理。
為何要在壽宴的時候把這幾頭體積龐大的狼放在這里
有一名男子從外面快步進來,走到主位旁邊對女人耳語,她一抬手,絲竹之聲便忽然斷了。
此時此刻,門外走進了一個人。
楚含棠看過去。
一雙黑色的靴子越過門檻,紅色的衣擺也跟著跨過,少年今日穿的不是貼身的黑色勁衣,而是極喜慶的紅色,迎風廣袖垂下,遮住了手腕紅繩。
他一步一步地走著,白瘦的手微微用力,似提著什么東西。
長發也用紅色的發帶高高地扎起,兩條發帶隨風而飄,腰腹也被一條細紅帶綁著,長腿時而微彎,邁上一道又一道石階。
緊接著,謝似淮一張含笑臉慢慢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在場有不少人面色微變,神色各異,卻又都默契地帶著微妙的厭懼,視線追隨著他的身影。
楚含棠也一樣。
謝似淮站在吃席中間,將手中的東西隨手放在一張桌子上,濕噠噠的血水和腦漿順著邊緣滴落,而頭顱的黑發黏成一團。
坐在主位的女人眼神陰冷地看著他,藏在袖中的手握成拳。
見女人露出如此表情,謝似淮先是輕輕地笑了一聲,再漸漸地笑大聲,清瘦的胸膛小幅度地震動著。
他蒼白細長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頭顱,一滴血珠從指尖滑落,似天真無邪地歪了下頭,像個想邀獎的小孩兒。
“這是我送給您的生辰禮剛才在門口攔我的人的腦袋。”
女人猛地站起來,卻遲遲不語。
謝似淮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壽宴上的人,掃過楚含棠時,不知為何的,在她面上停頓了一秒,又轉回到主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