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跑出來的”倪蘇安震驚之后發出三連問,“為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們為什么對你這么兇”
都說虎毒不食子,剛才那個中年男人罵的話之臟,完全不像是能對親生女兒說出來的。
提到這個,橙子似是被觸及到了傷心事,眼淚嘩一下掉落下來。
“我們家不富裕,我爸為了攢我弟娶媳婦的錢,給我找了個未婚夫。”她嘴唇有些顫抖,泣不成聲,“比我大十五歲的二婚男人。我,我”
倪蘇安拿過紙巾盒,扯出幾張,默默遞給橙子。
他知道,這個時候叫她別哭是不可能的,強行安慰也不會讓她更好受。
人難過的時候就會哭。哭出來情緒得到發泄,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橙子用紙巾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
“我來替她說吧。”馬老板深深嘆了口氣。
這是一個也許發生過很多次卻依舊令人憤怒的故事。
簡單來說就是橙子出生在農村家庭,親生母親在她一歲不到的時候生病去世,現在的弟弟是繼母生的。
弟弟剛過二十家里就急著給他找媳婦,但又付不起高額彩禮,于是把主意打到二十二歲的橙子身上。
“她為了養家高中畢業就出去打工,到頭來還要被他那個王八蛋爸當貨物一樣賣掉。”馬老板氣憤不已,“大十五歲的二婚男,還是家暴男。聽橙子說,那男人第一任老婆就是不堪忍受家暴跟他離婚的,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推么。橙子原本在他們省城打工,實在受不了,連行李都沒怎么收拾,拿上身份證連夜逃跑來到了江城,當時身上只有五百塊錢。”
“太過分了。”倪蘇安一貫情緒穩定,任何事情都泰然處之,但此時胸口也不由得竄起一股無名火,“天底下居然有這樣的父親,簡直就是畜生。”
“我有時候都懷疑自己不是他親生的。”橙子終于平靜了些許,吸了吸鼻子,“不然就算重男輕女也沒必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你從家里跑出來是對的。”倪蘇安道,“絕對不能嫁給那個男人。”
“而且都什么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那一套,惡心不惡心。”馬老板不屑地呸了一聲,“為了那豬頭一樣的兒子,坑女兒,什么東西”
“我爸收了那人一半的彩禮錢,他是肯定舍不得吐出去的。”橙子嘴一癟,眼淚又掉下來,“他想盡辦法也要把我帶回去的。”
“他敢”馬老板拍案而起,“你是成年人了,任何人都無權干涉你的自由,如果強行把你綁走,那就報警,誰也別好過。”
“但是這樣會鬧大,對店里生意不好,對小倪也不好。”橙子垂下頭。
她的善良讓倪蘇安很動容。
“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倪蘇安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我覺得不能蠻干,不能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說著他看向馬老板。
“哥,雖然很難,但我們必須要冷靜。”
四目相對,倪蘇安如深泉一般的眸子讓馬老板瞬間冷靜下來。
“小倪說得對,這事兒不能沖動。”他語氣平和下來,拍拍倪蘇安肩膀,感激道“還得是小倪啊。剛才也是你機智,這才能讓那三個王八蛋灰溜溜離開,我們全身而退。”
橙子好奇剛才發生了什么,怎么氣勢洶洶的三人這么快改變了態度。
馬老板繪聲繪色把經過給她講了一遍,橙子破涕為笑。
“小倪果真是個聰明人。不過你是怎么想到說我弟跟我爸不像這一招的”
“我沒想啊。”倪蘇安一臉純良,“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弟跟你爸不管是面相還是骨相都毫不相干,不像同一血脈,所以我剛才問你他們是不是你的親人。”
橙子愣住,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倪蘇安誤會了她的表情,一本正經解釋,“你放心,你跟你爸面相骨相都挺像的,你肯定是親生的。比如你倆的大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橙子
馬老板被逗樂,無奈道“橙子聽了你的話更難受了。親生的還被這么對待,可憐的娃。”
“不過你說橙子的弟跟他爸不像”他神色一斂,大膽猜測,“會不會有種可能,胖子真不是那老王八蛋的崽。他倆別的不說,發量相差太大了,小胖子年紀輕輕就快禿了,這很可疑。”
倪蘇安說得較為含蓄,“很有可能。”
其實兩人百分之百不是親父子,他能感覺出他們源自兩支完全不同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