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脫出槍膛,在寂靜的屋子中轟然作響。
很難形容布魯斯現在的心情。
在定時炸彈倒數的最后幾秒,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隨即而來的是炸彈拆除的喜訊。
但在劫后余生的感覺中還未消停半刻,槍響聲便迫不及待地響起。
聽到槍聲的一瞬,他的心臟感覺猛然驟停,而下一瞬,他的眼前被一個對他來說足夠寬厚的身影擋住。
無論是燈光刺眼的亮度還是一切危險,都被那道身影擋住。
埃德溫的動作幾乎是撲過來的,子彈顯然擊中他了,布魯斯聽到了一聲悶哼,接著是被子彈擊中的慣性帶著埃德溫的身體向前。
但布魯斯能感覺到,埃德溫用手努力支撐著,沒有讓他的身體撞擊到自己。
那幾乎是比自己性命受到威脅還令人心慌的感覺。
下一刻,埃德溫抬起手中的漆黑色長柄傘,打碎了屋子頂部的燈。
屋子一下陷入漆黑當中,只有布魯斯急促的喘息聲。
“埃德溫先生你沒事吧”
布魯斯努力壓低著聲音,幾乎用著氣音說道。
他的手試圖摸向埃德溫后背,檢查他是否哪里受了傷。
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仿佛數年前,還是更小的孩子他掉入韋恩莊園的蝙蝠洞當中。
恐懼、未知、孤獨感卷席而來,隨之而來的還有眼前仿佛噴涌而出的大片蝙蝠,扇動著黑色的翅膀飛向上升,卷席鋪滿他目光所及之處。
接著,他聽到了那熟悉的,一貫平靜又讓人安心的聲音。
“我沒事,布魯斯。”埃德溫輕聲說道,“我的外套有防彈的效果,放心吧。”
埃德溫平日里一直穿著一身板正的雙排扣西裝,他的行李中有數套供給換洗的西裝,全都出自kg\san的裁縫店。
那是為他量身定制的西裝,也是屬于他的“盔甲”。
每件西裝都經過了防彈處理,剛才子彈擊中了他的西裝外套。
但即使西裝經過了防彈處理,子彈的沖擊力仍然讓他悶哼一聲至少斷了兩根肋骨。
搶手在屋子外,他沒有貿然進來,而是選擇了遠程射擊。
那枚子彈射向的是布魯斯身上的定時炸彈。他已經發現定時炸彈已經被成功停止,試圖用子彈引爆炸彈。
埃德溫第一時間沖著屋內唯一的光源射擊,讓屋內與屋外都形成黑暗環境,屋外的人短時間內無法確定埃德溫和布魯斯的位置。
黑暗讓兩人獲得了喘息片刻的機會。
外面開始沒有目的的進行掃射,埃德溫撐開傘,漆黑的傘面對著門外,阻擋了隨即掃射的子彈。
布魯斯身上的定時炸彈倒計時已經停止,但炸彈若是被子彈擊中仍然會發生劇烈爆炸。
埃德溫將綁在布魯斯身上的炸彈卸下,纏繞著的導線一根根從布魯斯身上拆除,而后他解開自己的西裝外套扣子,將外套披在布魯斯身上。
布魯斯顯然意識到是這件衣服的存在擋下了射向埃德溫的子彈,他并不愿意因此讓埃德溫陷入險境。
“穿上這件衣服。”發覺到了布魯斯的掙扎,埃德溫壓低聲音,以一種無法讓人拒絕的語氣說道。
這間外套對布魯斯來說顯然大了一號,但埃德溫仍然讓他穿上,他蹲坐在布魯斯身前,在黑暗中一絲不茍地將雙排扣扣到最上一顆。
接著,埃德溫順勢將布魯斯整個抱起。
九歲的布魯斯站起身只到埃德溫腰部,此時他被埃德溫抱在身上,也并不影響埃德溫的行動。
布魯斯只感覺自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當中,甚至有些的瘦削的身體成了他現在最可靠的壁壘,將一切危險擋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