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身上。
垂眸望了眼躺在了石上的衛云疏,元初伸手一點,便將這一團赤水之精送入了她的體內。衛云疏的軀殼和神魂之間曾產生過裂痕,后來縱然重新煉身,可那也是下頭的洞天手段,根本算不得圓滿。水之精亦為道之精,若是煉化了能補全肉身上的缺陷。
衛云疏的思緒昏昏沉沉的,有時候看到的是過去之影中的洛泠風,有時候則是跨越了數千載的時間,看到了桑不為的身影,甚至還有面貌總是模糊的“缺”。她兩百多年的生涯在幻夢中無限的拉長,那走進了她身軀的形影在意識中顯化了出來,意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人生長卷。
“帝尊。”一道很輕很輕的聲音傳出。
元初抬眸,很平靜地望了那走出的真如劍靈一眼。這是一柄熔鑄了無相帝印的寶器,本是天底下最利之器,然而在斬落歸墟后崩毀,變得殘缺不全。元初沒有理會真如,她也沒有取回帝印,而是繼續助衛云疏煉化赤水之精,以補全道體上遺留的缺陷。
真如咬了咬唇,沒有再說話。殘破的記憶在見到了熟悉的面孔后終于回歸了一二。在她識憶誕生之初,就聽得那幾位祖師提起過“盜劍印”之事,而桑不為總是笑而不語,從來不去辯解。在她的沉默中,虛實逐漸混淆了。“拿到帝印鑄劍后,她很少談起無相天域的事情了。云淮、姒珺她們認為是愧疚。”
“是嗎”元初終于看了眼自說自話的真如,她輕笑了一聲,說,“你們的道行不夠,看不到我跟她之間的糾葛。帝印不是她偷的,而是她憑借自身的本事拿走的。”
數千年歲月何其漫長。
隨著元石歸位,太一變得圓滿,隨著道體重新歸于無痕,原本疊入軀殼的舊日幻影也能重新踏出,那深深印刻在神魂深處的記憶終于被撬動,在夢境之中上演。
走在了無相道宮里的人眼底閃爍著復雜的光芒,是不解、酸楚、不甘甚至還有一點惱恨,只是伴隨著沉重步伐前進的時候,最后變成了無可奈何的嘆息。別說是無相天域,應該是整個上清神域,都沒有什么能夠逃過太歲的視線,偷盜是不可能的事情,桑不為也沒有想過那樣去做。
昔日同道的鮮血在眼前模糊,漸漸蜿蜒成一條血河,她原以為能一路同行的帝尊,最后才流露出“忘情”的本相,原來在她的眼中,眾生無有不同,而道法也無有不同。那為什么,她桑不為會是最特殊的一個就是這點“特殊”,讓她以為自己可以搖動帝尊的情志。
“你來干什么”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白發藍瞳的少女從廊上闖出,眼神中滿是不悅。
“小黑呢”桑不為挑眉一笑,甚至還有閑心問。
白太歲只是很不高興地瞪了桑不為一眼,又說“你先前非要離開無相道宮,現在回來作甚明明有一條通坦的道路在眼前了,非要放棄了去走那荊棘路。你們真是讓人看不懂。”不只是桑不為,還有云淮、姒珺、洛無情,哪個不是名震神域的上真一朝棄道,眾叛親離,根本就是得不償失。
“我們在求
真我,我們在求未來。”桑不為解釋說,“先不說歸墟能不能長久,當所有修士都走一樣的路,都是斬卻諸我而合道,天序就會逐漸地定死。我要自下而上推動道之變,我要的是一個無止境的求索之路,而不是一套枷鎖。”
“哦。”白太歲沒將桑不為的解釋放在心上,她又說,“所以你來干什么”
桑不為說“借帝印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