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滿的腦袋被米糊堵住,停止思考,不停張嘴吧嗒吧嗒咽下,嘴上糊滿摻了綠葉的迷糊,感覺肚子里面暖洋洋的。
半小碗米糊很快就見底。
沈小滿意猶未盡地吧嗒嘴巴,揮舞小手,腳不停地蹬地。
哎呀,哎呀,真好吃呀
過了好一會兒,沈小滿后知后覺感到赧然,他不是真正的崽崽啊怎么被米糊哄住了。
金海膽雖然剛剛嗆到了他,可他顯然是個熟練的奶爸,作派十分淡定,喂完米糊后用浸濕的軟布擦干凈沈小滿的嘴,丟給剛剛圍觀的男生之一。
“洗干凈去。”
“好嘞凌哥”
男生屁顛屁顛離開宿舍,于是其他人再次圍攏,沈小滿感覺自己變成了動物園里的猴子。
好在抱著他的海膽頭一直在趕人,跟趕蒼蠅似的。
眾人只好陸陸續續地離開,流里流氣叼著煙,勾肩搭背。
狹小的男生宿舍漸漸空曠安靜。
剛剛洗擦臉布的男生回來了,他蹲在沈凌身前,笑瞇瞇微微仰視他凌哥懷里的小崽崽。
“凌哥,你還沒說這小孩是什么來歷呢,真可愛啊。”
他目不轉睛,像第一次瞧見小鼠的貓,滿眼都是純粹的好奇。
沈凌懶洋洋的,眼都沒抬“看不出來我弟。我媽去醫院照顧我姥,顧不上他,送學校來讓我暫時搭搭手,反正她知道我在這兒不好好學習。毛巾呢楊子,給我。”
楊駿遞過去,笑了“凌哥牛逼,還會帶孩子。”
沈凌低頭仔仔細細地給崽崽擦臉,宿舍靜了好一會兒,他突兀道“楊子,哥中考完想去南方闖闖。打打工,做做買賣,你要不要跟哥一塊去”
楊駿一愣。
這決定來得太突然了。
但楊駿大概能猜出緣由。
熟悉沈凌的人才知道,他是從山村來的,家庭條件特別差。
爸爸拖著條瘸腿輾轉在縣里各個工地,母親在村里照料小孩和家里的地,本來緊巴巴地也能過日子,但家里的老人忽然病倒了,住院費用不低。
最近沈凌總是逃課,出去打小工貼補家用,估計早就在籌劃退學了。
“行啊。”楊駿痛快地答應了。
反正他也不愛上學,還是跟沈凌呆在一塊有意思。
他很欣賞沈凌為人處世的風格,脾氣硬拳頭更硬,不服就干無所畏懼,以前有人笑話他爸是個瘸子,被他堵門打了個半死,愣是把人家打服成自己的小弟。
沈凌笑了,抬手跟鐵哥們楊駿對了對拳頭。
兩人開始商議具體,沈凌邊平靜地說他的計劃,邊輕輕拍打沈小滿的后背,身體慢悠悠地熟練前搖后晃,跟個哄寶寶睡覺的搖搖椅一樣。
“凌哥,讓我抱抱唄。”
楊駿望著打盹的小崽崽,實在忍不住,眼巴巴伸出手。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么乖又可愛的人類幼崽,跟過年見的親戚孩子完全是兩個物種,沈凌家的基因著實優越啊。
沈凌用眼神說了個“滾”字,“可愛吧想要讓你媽給你弄個去,這是我的。”
上揚的尾音有些隱秘的得意。
沈小滿越來越困,意識開始混沌,小手用力抓著沈凌的藍色中學校服袖子,使勁兒眨眼維持最后的清醒。
陷入昏睡之前,終于想起了抱著他的黃金海膽頭到底是誰
他早早橫死獄中的哥哥,沈凌。
楊駿他也見過,不到三十歲就花白了頭,老得像五十歲,當年沉默地將沈凌的骨灰交給了沈小滿,轉身就離開。
但沈小滿后來在掃墓時也見過他,楊駿靠在哥哥的墓碑旁痛哭流涕,喝得爛醉,一直在念叨“兄弟對不住你”“當初就該勸住你”“下輩子還當兄弟”
沈小滿想著想著,腦袋慢慢歪倒。
窩在哥哥溫暖的懷里睡著了。
崽崽沈小滿花了整整兩天,終于理解現狀。
他居然重生了
重生回一歲的幼崽時期了哇
想來真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得到了重來一次的機會,悲的是一歲崽崽除了吃奶根本什么都不會做啊可惡
哦對,還會吃米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