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滿則虧,小滿則安。”
這是沈小滿頗有書卷氣的爸爸給他取名時說的,可惜沈小滿半瓶子水瞎晃蕩,照樣把這一輩子過得稀里糊涂,最后卷進卡車輪底,被碾成模糊不清的一灘血肉。
慘死的剎那,沈小滿就跟被解了繩的粽子一樣,忽然輕松了很多,強行桎梏著他的東西消失了。
靈魂攤開,茫然又自由地亂飄,醍醐灌頂般發現了世界的真相。
原來他生活在一本以娃綜為主題的書里還被劇情死死控制著一言一行,是主角的炮灰對照組。
在書里的日常,就是囂張跋扈地欺壓其他小孩,尤其是小說的龍傲天男主角。
后來他作為反派,自然經受了最殘酷的報應。
從小到大歷經二十多年的網暴,被退學被潑狗血,被開盒被盜用身份借高利貸,不敢出門不敢工作。
工地的父親在討薪時,被活活打死,連立案都沒立就不了了之。
母親操勞過度,腦袋里長了瘤,沒錢治病,死在家里。
哥哥被人誣陷判了無期蹲監獄,沒幾年卻原因不明地死去了,沈小滿連哥哥的遺體都沒見到,哥哥的模樣已經在他的生命中模糊了
其實被車撞死,沈小滿挺開心的。
他受夠這個傻逼人生了,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暗無天日,沒有希望。
劇情如走馬燈不斷循環,一幕幕讓他心里鉆著疼,沈小滿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
下輩子想當條狗,有飯就吃,沒飯就偷。無憂無慮地四處溜達,曬曬久違的太陽,活著死了都不會在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跡。
另外
千萬千萬不要再有親人。
意識漸漸渙散
可是下一秒,沈小滿倏然睜開了眼睛,五感猛然回流。
隨之是喉嚨鼻腔火辣的刺痛。
“咳咳咳咳咳”
刀刺一樣的痛感灼燒氣管,沈小滿忍不住重重咳嗽,痛苦蜷縮手腳。
他疼地本能想捏住胸口皮肉,可是手臂遲鈍地揮舞半天,卻怎么也找不準位置。
倒是瞅見了半空中抓握的手,小又肥嘟嘟的,藕臂肉肉堆疊,像是小寶寶的手。
“啊哇”
沈小滿急得張嘴想說話。
聽到小奶音,緩慢瞪大了眼。
沈小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可是驟然縮小的腦容量,讓他無法正常思考,懵懂遲鈍,遲遲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凌哥,你才十六歲吧咋就生孩子了哈哈哈笑死我了,孩兒他媽是誰啊”
“難怪你這幾天逃課,接生男孩女孩”
“在宿舍里養娃,真有你的啊凌哥,晚上跟東風那群二愣子的約架怎么整不去了”
“你剛剛嗆著他了凌哥,看他小臉憋的,哎呦好像還挺可愛的,給我摸摸。”
沈小滿晃來晃去的視線漸漸穩定,環境光線昏暗,逼仄狹小,他嗅到股濃重泡面與煙味兒混合的邋遢味道,四周幾個看不清臉的男生,爭先恐后投來好奇目光。
隨著玩笑話,有人伸手過來。
但被重重啪地打開。
“滾蛋。”
嘶啞低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還處在尷尬的變聲期,有點公鴨嗓。
沈小滿還是很茫然。
轉溜著大眼睛,緩慢仰頭,對上了一雙冷酷的沉黑眼眸,還有差點亮瞎他眼睛的一頭金黃炸毛海膽頭。
“”沈小滿這次是被嚇傻了。
外國友銀這張亞洲臉有點熟悉
金色海膽嫌棄皺眉,“看什么看老實點兒吃飯真難伺候,嘖。”
他嘟囔著,舀了勺什么塞進沈小滿嘴里。
“唔唔”沈小滿被糊了滿嘴,咂摸出了米香。
是熱氣騰騰的米糊
香噴噴的滿滿一口,又接著一口,又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