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長了一張和南河十分相似的臉,當年記憶里和藹的實驗員,在其他人都拼命往他們身上注射激素的時候,只有他會給南渡傷藥讓他活下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個警報突然就響了,我剛剛還在睡覺呢。”南音絮絮叨叨,卻發現南渡根本沒有跟著踏進來。
就連354也沒在南渡臉上看到過那樣的表情,猶豫又畏懼,像是期末考試不及格被老師拉上講臺請家長的差生。
“進來啊。”南音沖他招了招手,好像南渡并不是離開十六年,只是晚歸回家一樣,“我媽出差了,今天不在家。”
南渡無聲地松了口氣。
他這才進門去看桌上警報圖,南音站在他身后,有些猶豫“哥,其實我媽她”
“確實是有非法入侵的痕跡,”南渡手指輕輕攥了一下,打斷了她的話,“今晚你先住酒店好嗎,我在這里看看他們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回頭望向60“你找個安保嚴格的酒店,把阿音送過去。”
“別害怕,”這話是對南音說的,語氣很溫柔,“我等會兒讓沈祀派幾個人過去守著你。”
“這里的東西我不會亂動,”南渡頓了頓,才道,“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們。”
“不用告訴你媽媽我來過了,不然她知道了,肯定要對你發脾氣。”
南音皺起眉“哥”
“等會兒人就要過來了,走吧。”
60沒動,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南渡伸手將那段監控調出來又看了一遍,主動開口“你放心,幾個嘍啰罷了,傷不到我。”
60這才松了口“那哥哥小心點,他們要是讓你少了一根頭發,我可不確定自己做出什么事來。”
等到兩人都已離開,南渡這才放任自己脫離般的松懈下
來,為了不留下痕跡,他來沙發都沒敢坐,只是將脊背靠著茶幾,撐著手臂下滑,眼睛直直地望著客廳正中央擺著的那張照片。
那是南河的遺照。
南渡大口大口地呼吸,卻發現那些氧氣好像無論如何都壓不進肺腑,整個人快要下落的時候,突然被人抓著手腕往懷里一攬。
那人抱著他,用自己的胸膛給他做了支撐,抬手遮住了南渡的眼睛“別看了,哥哥。”
陸星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不是你的錯。”
“是我,”南渡深吸了口氣,“是我非要跑出去,他本來是可以逃走的,之所以出去,是為了不讓他們發現倉庫里的我。”
“但是那家禮物店是我挑的,定位芯片是裝在我的系統里的。”陸星野說,“要怪的話,你們也應該怪我才對。”
南渡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忽然緩慢地回過頭,一字一句問“你想起來了”
關于60的那一部分,曾經被程序抹殺過的一部分,以及他們之前空白的十六年。
“是,”陸星野握緊南渡的手,“我想起來了。”
“我”
他閉了下眼睛,胸口像是蓋了層密不透風的薄膜,要很艱難才能說出這句話“我還看到了你。”
南渡的手指突然攥緊了。
看到他什么呢
一開始,他只是怪60不讓他去找南河,他生氣,他因為南河的死悲痛恐慌,迫切地需要發泄情緒,于是他罵60,說他沒有感情,說再也不想看見他。
南渡那時候才八歲,很小,不太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就像是小孩子經常說絕交和永遠一樣,他說不想看到,并不是真的再也不見了。
但是60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