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是掛在臉上張揚肆意的笑容,和現在一模一樣。
南渡微不可察地皺起眉“他連這個都給你了嗎”
“什么”
“沒什么。”南渡避開他要攙扶的手,自己邁了上去。
“小心”陸星野替他墊了一下,“你身上還有傷。”
南渡看了眼衣袖濺上的血滴,忽然開口問“鮮血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
“哥哥問這話什么意思,”陸星野眼中劃過一絲陰霾,“這血在你身上,意味著我把那幾個人這輩子關進監獄里都不夠解恨。”
沒有破綻。
“那對于其他事物呢,麻雀,山雞”
“這個時代早就見不到活的這些了,”陸星野抬手,忽然捏了下南渡的耳垂,“哥哥要是想對我做圖靈測試,這些問題未免太過時了點。”
“而且,我是什么,哥哥不是最清楚嗎”
一個小小的袖珍耳機塞入南渡的耳廓,周圍的風聲和人聲向上瞬間被過濾掉,安靜地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但即便這樣,我還是很喜歡聽哥哥講話的,”陸星野的笑聲變得干凈純粹,“等會兒跑起來風大,戴著這個,聽得清楚一點。”
他的指尖搭在南渡的耳垂上,流動的血液和跳動的脈搏透過那薄薄的一點皮膚一起傳遞過來,354給出答案宿主,根據掃描結果,從生命機能來看,他是人類。
他是人類。
那那個所謂的60是什么
不,他不是。
南渡只用了兩個問題,就得出截然相反的答案,他上了車,可卻沒像以前一樣攬住陸星野的腰“這不是回家的路,你要去哪”
“哥哥最近在忙什么嗎,這么重要的日子都會忘”
冥河打了個漂移,穩穩地停在一處大橋上“今天是我們三周年的紀念日。”
“三年前,就在這里,”一束不知藏在何處的黑色薔薇被陸星野捧了出來,“我對哥哥求了婚。”
欄桿上是交錯的藍紫燈光,南渡站在橋邊,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他當然記得。
南渡和陸星野第一次吵架是在床上。
陸星野逮捕犯人時用的手銬銬在他自己的手上,可先求饒的卻是南渡,汗水順著他那張漂亮面孔流下來,眼尾發紅,像是勾人墮落的蛇,南渡的雙臂圈住陸星野,一邊壓抑叫聲一邊問“愛不愛我”
這實在是小情侶在床上太正常的調劑品。
但陸星野就像是卡殼了一樣,臉上的表情突然空白了一瞬“什么是愛”
然后他就被一腳踹下了床。
踹下床的第二天,陸星野就來求婚了。
南渡沒打算理他,陸星野就自己花了幾十萬去找絹蝶下了個單子,等南渡穿上作戰服帶了槍來到這座橋,并沒有看到什么暗殺目標。
有的只是一個捧著花和戒指的人,還有滿城的數字煙花。
陸星野的學習能力一向很強,他只花了一個不眠的晚上,就學會了數千部愛情故事里的橋段,甚至跳過了那些繁瑣的步驟,直接要給南渡一個家。
這座橋名叫危樓,并不是因為橋身不穩固,而是其下交錯著七條川流不息的立交橋,幾乎是整座城市夜景最漂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