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親吻南渡的眼睛,鼻梁,和嘴唇,一遍一遍地哄他“好了,不疼了,我們不疼了好不好”
陸星野以前都是用的小狗一樣到處啃來啃去,試圖幫他轉移注意力。
他從沒用這么溫柔的聲音哄過他,南渡已經極力克制自己去思考在之前的一年里他過的是什么日子,如果陸星野其實一直記得這一切的話。
他的記憶是從哪里開始,又是在哪里結束的呢,在圣艾里佩克島之前,他和60的那些時光,以及在陸星野死之后
這種想象讓南渡變得有些鼻酸,分明只是系統模擬的癥狀,他卻覺得自己似乎真的開始變得疼痛起來,甚至從那根穿透的股骨連痛到了心臟的肋骨上。
“不想用手了,”像陸星野當初和他撒嬌那樣,南渡主動坐到了陸星野身上,“用這里好不好”
為了溫暖到里面,骨頭外連著的皮肉都開始變得發紅,像是白玉上漾起一層薄薄的粉,南渡的額頭重新被汗液打濕,雙手勾著陸星野的脖頸“陸星野。”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但是語氣莫名鄭重“如果我說過關于你是ai之類的話。”
陸星野呼吸一滯,南渡忽然捧起他的臉“我希望你知道,那些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沒有不喜歡ai。”
南渡總覺得自己年長他一些,雖然一個人類不應該跟ai比年齡,又或者
是因為當年讓他叫了句哥哥,因此就算對這里一切的狀況都感到生氣,還是想要先好好把這件事和他講清楚“你因為這件事介意的話,那么我再重新敘述一遍。”
“我很喜歡ai。”
“六歲做出第一個的時候就很喜歡了。”
“他忠誠,可靠,眼底從來只有一個人,會在任何我覺得冷的時候用溫熱的身體擁抱我,會因為我的一句話,就把自己眼睛修改成金色。”
“如果那些曾經對你造成傷害的話,”南渡吻了下他的唇角,“對不起。”
這應該是陸星野的印象里,南渡第一次和他道歉。
以前戀愛的時候,南渡遠比現在要高傲得多,一言不合就拿槍指著他的心臟和眉心,漂亮又冷淡。
他那個時候整天抓著南渡的手說哥哥能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呀,現在這么溫柔的南渡,卻讓他難受得想哭。
南渡說完這番話,預想中意識海里的掙扎,燈光和鏡面的閃爍都沒有出現,陸星野只是很輕地眨了一下發紅的眼睛,于是南渡只好強迫他注視著自己“陸星野,在這里,無論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原諒你。”
“但是,你不要騙我。”
陸星野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錯開了視線。
等到南渡閉上眼睛,呼吸也變得平穩,進入生理表征上的睡眠狀態,陸星野往下靠了靠,伸手撥開南渡胸前的長發,像是確認心跳般,將自己的耳朵貼在南渡的心口處。
直到躍動的心臟透過耳膜傳遞到中樞,陸星野才終于輕輕地笑了下。
“對不起”那一小塊被褥很快被染得濕透,陸星野壓著嗓音,沙啞道,“對不起但是我不能原諒我自己。”
“哥哥。”
“尊敬的客戶您好,您的ai昨日出現異常狀態,故夢公司已對其進行檢修處理,檢修時間為6月7日10日,上午1000到下午1700,反饋報告將在稍后給予,請您耐心等待。”
南渡醒來的時候,終端突然跳出了這條消息,本該在床上的陸星野不見蹤影,只給他留下了一條信息“有點事需要去運維部一趟,午飯在保溫層里,按一下加熱就能吃,西紅柿今天超市斷貨了,等我晚上回來買60。”
南渡正要回復,忽然又跳出了另外一條,許是察覺到發信主人的情緒,這一條比前兩條要積極許多,而且還是條視頻,系統確認環境安全,視頻的全息投影立刻就蹦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聯盟的作戰服,金棕櫚紐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側身靠在欄桿,淡金色的眼睛彎了一下“哥哥問我什么時候回去,是想我了嗎”
他長得和陸星野一模一樣,甚至比現在家里的這個更像當初張揚恣意的年輕執行官,抬手朝著南渡比了個飛吻,笑容融在細碎的金光里“我已經在收拾行李啦,猜猜我什么時候到家啊。”
“哥哥,”全息投影靠近了一步,幾乎要吻到南渡的眼睛,又換了個稱呼,“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