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南渡點頭,將另一半的酬金付給他,又另外多付了些腳費。
“您放心,院落都是按你的要求找的,習劍的空地,躺椅靜室,桃樹池塘需要的都給您備下了,”那商人掂了掂酬金,十分歡喜,轉頭問南渡,“您信上不是說,要與另一位公子一起來嗎,怎地不見他身影”
“他”南渡默了下,輕輕扯了下嘴角,“他應當不會來了。”
衛泱的心臟像是被撞了一下。
他看著南渡推開小院的門,一棵盛大的桃樹剛剛吐芽,放著兵器架的草地旁邊便是一把竹椅,南渡向來端正,從不做這種驕奢淫逸的事,這張躺椅絕無可能是他為自己準備的。
院中有一池塘,里頭日影澄澈,岸邊搭了一個釣竿,似乎是怕那人曬著,還在旁邊建了個小小的亭子。
小院清幽卻不大,不過三間屋子,正中是會客的廳堂,左右便是兩間廂房,一間留作臥房,另一間自然是南渡打坐用的靜室。
只是南渡抬步踏入,衛泱才發現,南渡居然在靜室的另一面墻上裝了一道演皮影戲的幕布。
在修煉的靜室里裝這個,看起來頗有些不倫不類的好笑。
可衛泱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心頭壓抑的火氣一晃,轉而變成一種無可名狀的復雜哀戚。
南渡用不到躺椅,南渡從不釣魚,南渡也不會皮影
上元后,酉州城,這個院子只能是他為他們準備的。
讓他來酉州不過是個故意的托詞罷了,難道他還真的在某一個瞬間計劃過這一切嗎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小院里,他可以搖著折扇看南渡練劍,或者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拎著釣來的魚給他煲魚湯喝。
南渡確實不食五谷,但只要他裝乖賣慘幾句,必然會心軟同意。他若是知道南渡能把皮影幕布修在靜室里,恐怕再也不會讓他好好修煉過一天了。
在他們分開的幾天里,他給皮影小人做了三套新衣服,排了五出新的春宮戲,可以慢慢地,一部一部演給他看。
南渡曾經想象過他們這樣的生活嗎
他不是應該一早就知道上元敬神日會發生什么嗎,知道自己不可能會來酉州,南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為什么要做這種不必要的事情
就像就像當初的他一樣,分明他們的關系只有床上那點罷了,接吻是不必要的,為對方服侍是不必要的,關心和擔憂是不必要的,乃至
愛上對方,也是不必要的。
那南渡呢,南渡又為什么要做這種多余的事
衛泱注視著那個屋內靜立著的身影,好半晌,看著他從懷里摸出一把折扇。
那是衛泱某個晚上丟失的,他去找過,卻又覺得也是失去也是冥冥中的一種天意,可是那把折扇現在就在南渡的手中。
南渡展開它向著窗外望去,上面郁郁蔥蔥的桃樹與院中的那顆相互映照,只是并沒有依偎著的身影。
他伸出手,一點一點地撫摸過那靠在樹上笑意盈盈的窄袖小人。
衛泱的眼眶終于紅了起來。
隨后,那道立在窗前的身影,忽然轉過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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