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這個時候倒沒再看功法,只是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別坐著了師尊,之前在仙舟就每天悶在屋子里,不如我們出去走走吧。”
南渡眨了下眼睛“去哪”
“林師兄說這里有座很靈的寺廟,我們去轉轉”像是知道南渡會顧忌什么,衛泱說完,立刻補充道,
“不是那些勞什子神君廟啦,聽這里的人說,都傳承百年了。”
南渡頓了頓“我不信神佛。”
“我也不”衛泱隨口就要說我也不信,又給咽了回去,別的不信,這個還是要信一下的。
“我還從來沒有去廟中看過呢,”衛泱立刻改口道,“小時候家里人逢年過節都會去寺廟祈福,但從來沒有人為我祈過,也沒人帶我去看過廟會。”
衛泱說著垂下眼睛,雙手絞在胸前,指腹上一點鮮紅分外明顯。
南渡立刻抓起他的手,看了看上面被利刃劃破的細小傷口“怎么弄的”
當然是砍邱澤的時候被逐光不小心劃的,兇劍難馴,衛泱現在的修為又不足以壓制,自然如此。
而且看起來也馬上要愈合了。
但是衛泱低下頭“路上碰到了幾個浮明山的人,被攔住了。”
他的聲音又低又委屈,跟挨了多大欺負似的。
“師尊要是不陪我去的話,我跟林師兄一起也是一樣的,就是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外面,以我們的修為”
南渡果然站起身“走吧。”
衛泱立刻喜笑顏開地挽他的手臂,看起來像是攙扶著久病未愈的師尊,一只手卻不安分地往人家腰上摸,直到南渡瞪了他一眼,這才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南渡的臉上帶著些慍怒的薄紅,雖然看起來有些生氣,卻到底不是之前那副愁眉不展的樣子,衛泱無聲地松了口氣。
他不喜歡南渡不開心。
南渡剛走了兩步,就被窗棱上的紋路所吸引,原本好好的祥云制式,不知道哪個人往上填了兩筆,不厭其煩地給上面的每一朵云都加了一只搖曳的尾巴,把好好的祥云紋變成了海浪。
看那手法,和當初皮影上的一模一樣。
南渡一轉頭,衛泱立刻抬頭望天“許是年久失修,一時脫落也是有的。”
哪個年久失修能失修到每個花紋均勻規則地脫落一遍
但是人人都知道無妄仙尊是仙界楷模,只有衛泱一個人會細心為他做這些。
南渡的手指輕輕拂過窗欞,又轉過頭,對衛泱道“伸手。”
衛泱乖乖地伸出手來,就見南渡從儲物袋里拿出一個樣式老舊的木牌,輕輕地放到了他的手中“平安符。”
“小時候家里人逢年過節都會去寺廟祈福,但從來沒有人為我祈過。”
雖然是他為了哄南渡去廟里故意說的,但確實是這樣。
衛泱微微一怔,只聽得南渡繼續道“是我兒時娘親求的。”
這是南渡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家人,他頓了頓,又說“升仙之后凡塵俗物都不可帶,所以送給你吧。”
居然是南渡的娘親,衛泱握著那小小的桃木牌,頓時有一種婆婆傳給兒媳婦的感覺,耳骨酥麻,壓根沒聽清南渡后半句說了什么。
原本只用隨身帶的木牌被衛泱小心翼翼掛在了脖子上的,緊貼著心
臟的位置,衛泱伸手碰了碰“那那我先替師尊保管到二十歲。”
“二十歲”
衛泱低垂著眼眸,輕輕地應了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