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瀾不知是想到什么,輕輕拂過手上的戒指,居然笑了起來“這個還是等玩家自己去探索吧。”
“謝總,之前有消息說您說要從vr方向轉到r,傳聞屬實嗎”
“謝總”
“謝總”
越來越多的問題被拋了出來,記者只看到謝聞瀾更加頻繁地望著門外,但是他等的那個人,似乎一直沒有來。
汽車按照設定好的程序向前行駛,等南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一圈山路上。
他平靜注視著路面,但是這具身體關于車禍的記憶創傷反應卻令他的心跳不斷加速,南渡的嘴唇發抖,額角不斷地溢出冷汗,手指用力地抓緊了身下的座椅。
窗外似乎下起了雨,南渡感覺到潮濕從車窗滲透到他的皮膚,冰涼的觸感一下子將他拉回到昏暗的夜晚,他看到喬南渡的身體被半個車門緊緊壓住,鮮血從他的腿上漫開,像決堤的河流,一點一點將他淹沒。
再然后那個人就變成了他自己。
八歲的南渡躲在門后,透過門縫望出去,潮濕順著鐵銹味爬滿他的肌膚,他用力想要喊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機械手臂死死地箍著他的嘴,他只能睜大眼睛,眼睜睜看著執法機器人舉起槍
冷冽的光刃劃過雨夜,南河的胸口像是炸開的花。
南渡的指甲緊緊地抓著門框,傷口融合又破裂,他已經喪失了去疼痛的感知能力,只聽到無情的機械播報聲“實驗員0036已被擊斃,暫未發現目標實驗體蹤跡。”
“都是你都是你”女人尖利而又悲戚的叫聲在狹小的房間響起,“我們當初就不該收養你,你害死了那么多人還不夠,還要害死南河你就是個怪物,怪物,你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阿姨,”南渡全身被淋濕,想要上前一步扶住情緒激動的女人,“小心,妹妹”
“她不是你妹妹”
南渡被推倒在地,尖利的桌角劃傷了他的手臂,他不覺得疼,只是愣愣地看著歇斯底里的女人“實驗體哪來的家人,你害死了她的爸爸,你滾啊,滾啊”
那場雨從他腳踝漫開,一直流淌到眉眼上,那場八歲時就未曾止息的大雨,終于在一十四歲時覆蓋了他的全身,南渡端槍對準陸星野的心臟,將掰斷的芯片扔進雨幕里,一字一句地問“你不是人類,對不對”
一個實驗體愛上一個ai,他們真是這個時代最可笑的悲劇了。
陸星野沒回答,只是垂眸注視著他的眼睛“哥哥。”
南渡拉上保險,又問“我妹妹的事還有銀蝶的路線,是不是你透露給執法局的”
“可我也是你的家人,”陸星野的神情帶著無法言喻的悲傷,“哥哥,你要殺了我嗎”
“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殺了我,”陸星野拉著他的手,將原本有些錯位的槍放正,“我來教你怎么殺了我,”他撫摸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你知道的,我最聽你的話了,對不對”
“陸星野,”那根手指在他的下巴處流連,南渡突然開口問,“你學會什么是愛了嗎”
陸星野指尖一頓。
“下輩子吧,”南渡攬住他的后頸,用力地咬上他的唇畔,直到兩個人的嘴里都嘗出血味兒,“下輩子,要是我們遇見,我再教你。”
南渡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砰
是話筒的落地的聲音。
站在領獎臺上接受采訪的謝聞瀾臉色一變,他手指上的戒指發出尖銳的嗡鳴,整個人會場的人都看到,原本的鎮定自若從容有禮的謝總,突然像是發生了什么驚恐的事,推開人群丟下獎杯,猛地從會場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