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不是人,還是閉嘴吃瓜吧。
宴席已經準備好,眾大臣也都落座,上首的皇帝舉起杯來,道“此次宮宴不僅是為祝賀朕喜得一位新科狀元,還為慶賀阿蘭茲爾貢的公主來訪。諸愛卿都是朕多年親朋,不必拘禮,盡情盡興便好。”
所有人立刻嘩啦啦地站起身來,行禮問安。
溫連混在人堆里跟著行禮,只要一動彈,身下那異樣感便傳來,久久不散,他頓時臉色變幻,咬緊了后牙槽。
溫連心里有鬼,便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
他抬頭看去,悄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文淮之。
他穿著一襲狀元紅袍,比之先前少了些清渺飄然感,多了幾分入世煙火氣。
皇帝重文輕武,對文淮之這樣的人才定然倍加愛護。
今日本應是文淮之人生最得意之時,可他臉上卻沒什么喜色,眉宇微蹙著,起身行禮時,與溫連不經意對上了目光。
半晌,溫連看到他牽起唇角笑了笑,心頭悚然一驚,趕緊收回目光。
也是怪了,他和文淮之好像就有什么奇怪的磁場綁定似的,眼神總能撞到一塊去。
偏頭看去,崔晏好像并未發覺他的動作,微垂著眼睫,安靜地落座。
幸好沒被看見,否則又要平生是非。
溫連決定從現在起不再看任何地方,只盯著面前的飯菜,庫庫吃就完了。
剛吃起來,一群宮娥便悠悠然漫步進殿,雅樂奏響,好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簡直跟從前在古畫里看到的場景一樣。
溫連一邊吃一邊看,吃得噴香。
“太傅,快要申時三刻了,你該走了。”
耳畔傳來崔晏平淡無波的聲音,溫連端著碗的手微頓,略顯委屈地抬眼看他,“我還沒吃飽。”
聞言,崔晏低笑了聲,“清寧宮里給你備著呢,回去吃,不比宮宴的飯菜差。”
“哦。”
崔晏總是會把所有事情都面面俱到地替他想好,完全用不著操心。
溫連戀戀不舍地看了眼自己面前還沒來得及吃完的酥點,低聲道,“點心給我偷偷帶回去幾個,這個清寧宮沒有。”
崔晏又笑了聲,盡數答應,“好,一定帶,你放心。”
溫連同李仕安道明自己身體不適需要離席,皇帝沒有多想便同意下來。
臨走之前,溫連沒注意到的是,在他不遠處,文淮之將一切落入眼底,緩緩起身,跟著離席。
待溫連走后,顧問然湊到崔晏身邊,奇怪地問道“殿下,江大人怎的跟個小孩似的,一口點心還要殿下帶。”
崔晏瞥他一眼,淡淡道“江大人赤子之心,尤為可愛,此乃相處情趣,你不會懂的。”
顧問然這輩子也沒想過赤子之心和可愛這幾個字能從崔晏嘴里說出來。
上一句讓他這么震驚的,還是崔晏方才說的想睡江施瑯。
他訥訥地呆在原地,半晌,顧問然嘟噥道,“我看是江大人做什么殿下都覺得可愛吧。”
原來色令智昏是真的,這情愛之事,果然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