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連詫異地看向崔晏,問道,“你怎么知道他會請咱們進去”
這小子不會真有什么讀心術吧
崔晏默了默,低聲道,“方才有兩個藥童朝咱們看來,竊竊私語,而后才有人說到癸已七號便不再看診,我猜測是有些內情,恰好料中罷了,我并沒有讀心術。”
溫連
把他心里話都猜得一清一楚的還說沒有
藥童還在身前立著,他們不好耽擱,便隨著藥童一起進了正廳里。
正廳內擺著一扇花鳥屏風,屏風后看來就是那位傳言里的神醫圣手裁云閣閣主了。
“閣主,患者來了。”
藥童緩緩拉開屏風。
溫連好奇抬眼,只見屏風后那人一襲流云水袖,魚白長衫散發著淺淡銀光,端坐在茶桌邊,十指青蔥似玉,在珠盤上輕撥算子。
年紀與崔晏相仿,看來也是個青年才俊啊。
“一位造訪裁云閣,所為何事”
聲音清透朗潤,含著些笑意。
他緩緩抬頭,那張臉分明不算多么出類拔萃,卻處處透著一股清正溫斂的舒適感,看起來像極了小說里那種喜歡下棋對弈的翩翩君子。
溫連一時看得呆住,潛意識告訴他,長成這樣的一定在小說里有點東西。
說不定是男主身邊的左膀右臂
是了是了,雖然崔晏身邊有顧問然這樣的忠臣良將,但是還缺少一群真正的智囊團,只他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在他身旁,崔晏望見溫連怔忡出神的目光,眉宇陡然壓下,略一側身,擋在了溫連的面前,沉聲道,“自然是看病,抓藥。你是大夫,開的是醫館
,竟連我們來此的目的都不知道
空氣里漂浮著一股醋味,顧問然捏了捏鼻子,陰陽怪氣地俯在溫連耳側,小聲嘟噥,“江大人聞到沒,什么味兒這么酸吶”
溫連正沉思著,瞥他一眼,沒懂,“你該洗澡了吧。”
顧問然
思慮良久,溫連輕輕拉住崔晏的胳膊,示意他退后些,低聲道,“這位大夫定然是好意詢問,別心急,請問大夫尊姓大名”
聽到溫連的話,年輕大夫微微笑了笑,起身拱手道,“不敢,草民姓文名淮,字淮之。大人喊我文淮之便是。”
話音落下,溫連愣了愣,“你知道我的身份”
文淮之的目光在他面上掠過,收起折扇,低頭行禮的動作雖然尊敬,卻也不卑不亢,“江大人豐神俊朗,氣質斐然,草民斗膽猜測罷了。”
溫連
是嗎,這還是他頭一次被人當面夸長得帥。
他一時有些想笑,強行忍住,問道,“到底如何猜出來的”
見他唇畔笑意,文淮之短暫停頓片刻,眸光流轉,忽地綻開笑容道,“太子殿下與江大人攜賑災糧趕送通州的事,如今在城中人盡皆知。雨天道路泥濘,一位進門時,鞋襪干凈如新,定是乘馬車前來,非富即貴。”
溫連恍然地看向自己和崔晏的鞋子,果然如他所說干凈極了。
“其一,大人身上這件錦衣并非通州制衣坊產出的服制,通州濕熱多雨,百姓多著輕快薄紗。想必是大人從京城而來,不熟悉通州天氣地情,亦或是因為海上風冷,才穿了一件不算薄透的錦衣。”文淮之謙遜低頭,聲音沉穩,禮數周全,分毫沒有因為猜對他們身份而得意自喜。
溫連不由得對他多了些好感,只不過仍然有些困惑,“只從衣服,你就確定了我們的身份”
聞言,文淮之笑著搖了搖頭,低聲道“非也,這幾日草民也在坊間聽說過送賑災糧來的太子殿下和江大人英雄之名。偶然得知江大人身患怪病,與疫病癥狀相似,而后聽大人嗓音含沙,面色潮紅,應當是在發熱,這才妄加揣測。”
他心思很細,頭腦靈活,言語流暢不失風度,溫連不禁多看了他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