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晏動作微滯,抬眼看向他,想要說些什么,又忍了回去。
君臣有別,從前他并不在意所謂君臣之綱,可后來卻導致顧問然不聽他的命令,自作主張。
顧問然緩緩走近過來,眉目冷峻,單膝跪入院內薄涼雨水中,定定開口,“微臣顧問然愿領罰五十鞭,懇請殿下降罪”
清寧宮的鞭子乃是幽州軍中兵械,水磨鋼鞭,常人熬不過一十鞭即會當場斃命,五十鞭,哪怕是顧問然也決然抗不下,不死也殘廢。
他怎么可能會命人鞭殺顧問然
崔晏眉宇蹙起,聲音漠然“你這是威脅孤”
話音剛落,溫連捅咕他一下,小聲數落道,“人家是來贖罪了。”
崔晏就這點不好,太聰明也太敏感,一件很普通的事都能想出八百種花樣來。
聞言,崔晏抿了抿唇,雖然仍不太高興,但皺緊的眉頭卻輕輕松開些許,“如今各地澇災嚴重,你若有贖罪的心思,不如放在救災搶險保護百姓上。”
顧問然猛地抬頭,繼續道,“還請殿下降罪于臣。”
他早已想明白一切,既然是他的罪責,他必須承擔,否則君無以為君,臣無以為臣。
溫連看著這兩頭倔驢,氣樂了,“拿鞭子來,我先親自抽顧大人幾鞭子再說。殿下既然已經開口放過你,你就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事,把你打殘打壞了誰護著殿下歸京,靠我么”
半晌,顧問然這才別別扭扭地起身,撐著傘湊到崔晏身邊,“那微臣回宮之后再領罰。”
崔晏瞥他一眼,無奈說道,“過來幫忙攙著江大人。”
“得命。”
顧問然眼底微微亮了亮,他忍住淚意,趕緊把胳膊遞過去,又道,“微臣剛剛去打聽了一遭,聽說康安郡的疫病并不嚴重,原因是城東有個裁云閣,里面有位神醫圣手,什么病都能看好。不過那人平日里常常外出診病,行蹤難覓,今個剛好回康安,城里都傳瘋了”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顧問然立馬奔來見溫連,沒成想正好撞見了崔晏。
聽到有人能治,崔晏神色微變,當即道“備好馬車,現在就去。”
康安郡,裁云閣。
人滿為患,崔晏他們喬裝而來,規規矩矩地在百姓后面排隊,手里拿著叫號的名牌。
時不時還能聽到看診出來的百姓夸贊,“這裁云閣大夫的醫術太高妙了,我現在感覺可以出去扛五十斤米面”
“誰說不是,別說疫病,我原本根深蒂固的那頭風病都一齊治好了,真神吶這裁云閣大夫簡直就是康安救世主一般的人物。”
溫連漫不經心地聽著,皺了皺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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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小紅也不賴啊,城中居然沒一個人提及負責運糧的太子殿下。
那可都是他們在險象環生的大海,與兇神惡煞的水匪殊死搏殺才送來的。
他在心底嘆息了聲,忽然聽到前方有藥童揚聲喊道,“癸已七號”
溫連聽著耳熟,看向自己的手牌,立刻欣喜地道,“是我是我。”
熟料那藥童繼續平淡開口,“大夫說從癸已七號開始,今日不再看診了,還望諸位街坊鄰里改日再來。”
眾人嘩然,有人急著要看病,也都被藥童們阻攔下來。
顧問然坐不住了,問道,“殿下,怎么辦”
等了一下午,居然正好到他們這就不診了,江施瑯這命也真是不好。
溫連哭笑不得道,“還能怎么辦,明日早點來吧。”
他剛要轉身離開,崔晏卻輕輕拉住他,垂手立在原地道,“再等等。”
不一會兒,那藥童果真折返,來到崔晏他們面前,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子道,“三位,我們閣主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