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過去,溫連實在體力不支,眼尾飄紅,他終于小小反抗了下,忍住哽咽,輕聲道,“小紅,差不多了吧”
回答他的卻是崔晏看似道歉,實際卻毫無誠意的安慰一吻,聲音溫柔而體貼,“對不起,再忍一下行么”
聽到他沉沉的聲音,溫連心頭倏地悸動了瞬,他猶豫片刻,含糊應聲,“嗯也行吧。”
話剛脫口,溫連很快便后悔了,只能忍住淚水咽回肚子里。
某些人貪得無厭的程度,簡直令人發指,這世上恐怕沒人比這小壞蛋更懂怎么得一寸進一尺。
怕是真心想要他命吧。
溫連腦袋混沌,胡思亂想著
算了,要也給他。
風動床搖,直至月牙隱入樹梢,婆娑樹影映在帳上。
良久,萬籟俱寂,春消帳暖。
急促的喘息漸漸停歇,心臟的鼓動歸于寧靜。
崔晏饜足地把他抱緊,低聲在溫連說著亂七八糟的情話,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溫連,你真的很好,你是這世上我見過最好的人。”
“溫連,如果可以現在死掉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永遠留在這一天。”
“溫連”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癢癢的,溫連渾身都快累得散架,沒心思理他的胡
話,干脆翻了個身,無精打采地道,“別胡說,快睡吧。”
聽到他的話,崔晏抿了抿唇,忍住未盡之言,輕輕俯下身去,緊靠在溫連身邊小心翼翼躺下。
他們躺在一起,如同樹和樹葉,水和魚兒,崔晏靜默地想,他們終于是世上最最親密的人。
偏頭看去,溫連瘦弱身軀上,星星點點,都是他的痕跡。
崔晏收回目光,極快地露出笑意,又謹慎地斂起,像是生怕這一刻的喜悅太盛,幸福會從唇畔悄悄溜走。
半晌,他還是坐起身,為溫連仔細地掖了掖被角,耳朵里傳來溫連低低的嘟噥,略帶著些不滿,“小紅,滾一邊去”
崔晏無聲地笑笑,目光落在雜亂無章的衣物上,他們的衣服凌亂地摻在一起,任誰也能看出這里曾發生過什么。
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溫連的一切都屬于他的感覺。
“睡吧,溫連。”他輕聲細語地道,“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他現在不想和溫連一起死了,他想和溫連一起活著,像那封信里寫得那樣,高高興興地活著。
明日他就去尋藥方,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治好溫連的病。
崔晏剛欲躺下,眸光微轉,忽地看到那堆雜亂衣物里,有什么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他眉頭微蹙,伸手撥開層層衣服,在溫連的外衣里,看到一張紙。
心口忽地一窒,崔晏預感到什么,立刻拾起那張紙,逐字逐句地看過。
手心微微沁著冷汗,崔晏在自己的衣物里翻找,找到了張一模一樣的字紙。
這張任務紙他很久沒看過了。
今日若不是看到溫連在船上留下的那封遺書,他也不會猜到溫連想自殺。
他本就困惑溫連為何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哪怕得了疫病,為什么不等他找到藥方就自殺。
看過這張任務紙,崔晏已然明白了一切,他面色蒼白,屏住氣息。
溫連在對一個叫系統的人,申請不會痛苦的死亡。
他根本不是要死,而是要離開這里,回天上去
身旁,溫連仍然熟睡著,呼吸平穩,安然無恙。
可但凡他今天晚來一步,溫連便要走了。
崔晏心冷了大半,翻過任務紙的背面,上面清楚寫著溫連的最終任務。
此次任務為終極任務,請您務必協助青年時期的男主成為救世主
溫連不知道他不是那所謂的男主,所以這任務也必定是不可能完成的。
如果下一次溫連還要選擇離開,在這張任務紙上寫下自己的死法,而胸有成竹的去面對死亡那么溫連真的會徹底死去。
絕對不行,他必須做些什么,既要瞞住身份,還要時刻盯著溫連,以防他悄悄離開。
崔晏努力冷靜,理清思緒,將其中張任務紙原封不動放回原位。
這兩張紙是一樣的,溫連在其中一張寫下死亡申請,另一張也可以看到。
這張紙便是他最大的籌碼。
他要永遠留住溫連,不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