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匕首說不準真的會救他的性命。
眼看船離岸邊越來越近,溫連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男人緩緩從船艙里走出,看到空蕩蕩的海岸,心情暢快極了,甚至還有心思同溫連閑話,“江大人,你要怪就怪皇帝把你派到通州,若不是他,你也不會死在這里。”
溫連不回答,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知道,到岸邊自己也一定會死,這群殘忍成性的水匪不會放過他的。
男人倒也毫不在意,繼續道,哎,天命不可違,你錯就錯在事錯主忠非人。下輩子投胎,自己注意點吧。”
溫連額頭突突地跳,實在被惡心得不行。
馬上要靠岸了,這男人在他身邊,他不好動作,得想個辦法把他支開。
他正猶豫思考著辦法,只聽船艙里傳來一聲巨響,男人循聲回頭看去。
如此絕佳的機會,溫連瞳孔疾縮,毫不猶豫地一刀捅進他的后心,那把匕首像是釘進去對方身體里般,力道之大,險些讓溫連抽都抽不出。
男人痛極怒喊了聲,憤恨地轉頭看向溫連。
溫連松開匕首,踉踉蹌蹌地后退,靠在船頭,剛想跳船,就被對方一把掐住喉嚨,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沒想到這人居然被捅了一刀還有這么大的力氣,一時間,眼前涌上黑暗,死亡的絕望涌上心頭。
從前的一切漸漸浮現在他眼前,他看到五歲的小可憐臥在雪里喘疾發作,看到小孩牽著他的衣角喊他爹爹,眼前畫面忽轉,他又看到了少年立在書院的白荊樹下,墨發垂落,眉目青澀。
他看到長大后的崔晏,手起刀落,蒼白的面容上濺開一片血跡,紅得刺眼。
完了,走馬燈了。
他的走馬燈居然全是崔晏,離譜。
溫連緩緩閉上眼,失語地想,這輩子全圍著這王八蛋男主轉,有苦一起吃,有福他卻享不到了,有點虧啊。
“溫連”
溫連愣了愣,努力睜開眼,看到他的走馬燈朝他走來。
“我來了,我來了,溫連。”崔晏把他抱進懷里,狂跳的心幾乎能沖破胸膛,擂得溫連都有些胸痛。
原來他沒死,崔晏真的來了。
溫連怔怔地看著他,崔晏把他抱得更緊,本來還在隱隱作痛的肺腑被他一抱,差點真吐出點什么來,他拍了拍崔晏的后背,一邊咳嗽一邊道,“我沒事,先放手。”
快給他抱死了。
崔晏趕緊松開他,將溫連渾身上下檢查一遍,確信沒有其他地方受傷,才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溫連望著他身后,無數暗衛精兵像是神兵天降般從船艙里走出來,所有水匪都被他們一刀一個殺死,一切好像在做夢似的。
“你們怎
么上船的”溫連震撼地低聲喃喃。
貨船上的賑災糧全都被水匪檢查過一遍,用刀子捅進去,流出來的不是鮮紅的血,而是米糧,這說明船上應該確實都是賑災糧沒錯。
崔晏伸手抹去溫連臉側飛濺上的血,聲音沙啞,道,軍隊里有水匪的接應,若我讓人藏進貨船,屆時必定會有人報信作亂。水匪一旦知道賑災糧里有人藏身,說不準會直接動手殺你。”
他一開始的確是如此考慮,想著讓所有人藏進貨船,直接上船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