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讓他穿書,他什么都救不了,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聽到他的答案,顧斐然臉上血漬斑斑,仍然勉強笑著,“謝謝江大人,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我怕現在不說,以后就說不了了。”
眼淚大顆大顆簌簌而落,溫連捂住她的傷口,把她抱進懷里,努力平穩住聲音,安慰道,“不會有事的斐然,別說了,保存體力,哥哥會來救咱們。”
在他懷里,顧斐然搖了搖頭,小聲道,“江大人,其實我知道溫晏是斷袖。我裝不知道是因為我好生氣,為什么溫晏會喜歡你呢,我想不明白。”
溫連愣在原地,聽她自顧自地輕聲呢喃,“溫晏看你的時候很溫柔,他從沒那樣看過我,是不是我不夠好”
溫連心口像是被刀子割開,隨著顧斐然的聲音一滴滴淌下血,“你很好,你特別好,別說了斐然,咱們堅持到哥哥來好嗎”
顧斐然笑了笑,擦去他的眼淚,說道“我好像等不到哥哥了,我從來不聽哥哥的話,你幫我跟哥哥道個歉,要告訴他,其實我一點也不討厭他。”
她從小在幽州長大,哥哥一直都在保護她,她心里都清楚。哥哥是世上最疼愛她的人,可惜她沒辦法跟哥哥道別了。
溫連哽咽著答應,“我知道,哥哥也知道,你要親口告訴他,千萬別放棄”
“不行了。”顧斐然輕輕嘆息了聲,望著腹部將衣衫染透的血洞,神色落寞,“如果能繼續陪在你們身邊就好了,哪怕不只陪在溫晏身邊,我也很高興的。”
溫連忍住淚水,點頭道,“好,你堅持住,等治好傷,咱們一起去京城,去看花聽戲,去皇宮里看看龍椅”
他實在說不下去了,溫連從未有一刻如此無力,眼睜睜看著手心里的生命一寸寸流逝。
她不是什么小說里的角色,起碼這一刻,她是活生生的人啊
“江大人,你是頂好頂好的大好人,我說過我的眼睛不會騙人。”顧斐然眨了眨眼,眼睫上的血像一滴淚緩緩沿著臉側滑下。
她說,“沒人能看到自己的眼神,但是旁人可以看到,溫晏看你的時候,你的眼睛也亮亮的,像是有小鳥飛出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她知道這樣的眼神,因為她在看溫晏的時候,就是這樣。
“江大人,我想哥哥了。”
她的呼吸愈發微弱,緩慢閉上眼,聲音漸漸幾不可聞。
“江大人,我不去京城了我想回家。”
幽州是她的家,她哪里都不想去了,她想陪著哥哥,陪著爹娘。永遠做個討人厭的小丫頭,也挺好的。
溫連近乎失聲地抱緊她,淚水墜落,他竟然連帶她回家都做不到,他要如何跟顧問然交代
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這樣善良的人要死在這種地方
她只是想救人,只是想幫忙,她什么壞事都沒做過
良久,尸體在懷中冷透。
溫連仿若空殼,木然地跪在她身邊,顫著指,拂去顧斐然臉上的血淚,低聲道,“我帶你回家,斐然。”
睡吧,以后都不會再疼了。
在他身旁,那張任務紙沾著血漬飄落,字跡漸漸消失不見,仿佛什么都不曾寫過。
小船悠悠駛來,崔晏氣息微停,甩開顧問然,屏息凝神等待那艘船靠岸。
不一會兒,小船靠岸。
崔晏看清船上人的面容,心神震顫,險些站立不穩。
核桃淚流滿面,跪在崔晏面前,“殿下,江大人他還在船上。”
“他怎么樣”崔晏深吸了口氣,問。
“江大人還在周旋,水匪說若是不把賑災糧送去,就把江大人殺了”
聞言,崔晏扯住核桃的領子,定定地看著他,“回去報信,就說賑災糧馬上送到。”
身旁,顧問然還想再說些什么,崔晏冷然看他一眼,繼續道,“孤親自去送,賑災糧全部騰空,顧問然帶暗衛埋伏在貨船上,兩船相靠,立刻登船剿匪,不留活口。”
顧問然深吸了口氣,沉聲應下,“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