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雨將停了,潮濕的客船血氣更濃,傳信的手下尸體還熱著,一片死寂。
“太子殿下,你們這是什么意思”男人冷戾開口,剜了眼溫連,猛然抓著他后領撞在船頭上,面色猙獰,“真以為我不敢動手”
溫連只覺五臟肺腑都險些挪位,眼前陡然模糊了陣,他看到對岸密密麻麻的軍隊,似乎能感受到崔晏的存在。
崔晏在看著他么,他現在還不能死,至少不能再次死在崔晏眼前。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他不能干等著崔晏救他。
溫連竭力冷靜,指尖扣在船板上,用疼痛喚醒理智,低聲道,“等等,再讓人去傳信,這次必定是場意外。”
“意外”男人掌心上移,繞到溫連的喉間,如同一條冰冷毒蛇,陰沉沉道,“你當我好糊弄,我警告過你,我最恨別人騙我。”
溫連輕吸了口氣,循循善誘道,“命在你手里,現在他們要殺你,也就等于要殺我。相信我一次,再去派人傳信,這次派我的人。”
聞言,男人瞇了瞇眼,“你的人”
“讓江太傅去。”溫連用余光看向核桃,不動聲色地繼續道,“他們不敢輕易殺朝廷命官,讓江太傅去傳信。”
男人倏忽嗤笑了聲,五指合緊,死死掐住溫連的喉嚨,“那他萬一要是跑了呢”
窒息的痛楚傳來,溫連竭力掙扎開他的手,難耐地咳嗽幾聲,“現在難道還有別的辦法江太傅不去,你我一起死,江太傅去了不回,你依然可以拉我墊背。”
話音落下,男人目光在溫連面上凝滯片刻,起身將他推開,對旁邊的手下喊道,“來人,給他艘船。”
一艘小船被人從船艙里搜刮出來,連同解開繩子捆綁的核桃,一并扔進水里。
核桃跪坐在小船上,望著船頭的溫連,張了張口,眼淚倏然而落。
溫連顫抖著嘆息了聲,自他身上收回目光,轉身以背影相對。
身體疼得厲害,剛剛又差點被掐死,再加上暈船,溫連感覺自己渾身不自在。
走吧,能走一個是一個。
核桃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強。
溫連靠在船頭,肺部微微刺痛,像是擱淺的魚沉重呼吸,身體上的難受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對死亡的恐懼。
他好像要被殺了,崔晏現在不來救他才是最好的做法。堂堂救世主,總不能為了救他扔下無數百姓不管,這種電車難題崔晏肯定能拎得清輕重。
放棄他是對的,小紅,別自責。
雖然死之后,他可能還會被系統復活,但這次恐怕會比前兩次死遁要疼痛得多。
溫連很怕疼,更別提這群以折磨人為樂的水匪。
如果核桃沒帶消息回來,他們說不定真的會活活凌遲自己。
想象到那個場面,溫連不禁打了個冷顫,好像已經挨上刀子似的。
忽
然間,溫連想起一件事。
系統說過,如果他要主動去世,得用筆把自己的死法寫在任務紙上,這樣系統才會給他安排無痛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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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處,溫連心頭一動,他抬起頭,對那水匪頭子道,“我能不能給康安王寫一封信。”
男人漠然看他,說道,“你想干什么”
“岸上的是康安王的軍隊,我寫信一封命他收兵,他看到之后必然不敢動手。”溫連解釋道,“如果他真的敢動手殺我,日后這封信被被人找出來,康安王對太子見死不救乃是死罪,他逃不了要被皇帝砍頭。”
聞言,男人似是冷笑了聲,“你倒是陰損。”
溫連彼此彼此吧。
他還是允了溫連,只不過是命人盯著溫連,讓溫連在船艙里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