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連感覺渾身像著了火一樣,又熱又悶,難受得緊,他翻了身,小聲嘟噥,“好熱,開一下空調。”
聞言,崔晏緩緩走到榻邊,執起床頭小扇,半跪在他身旁,輕輕地扇風,“好些么”
雖然不知道什么是空調,但溫連口中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字眼,他早已習慣。
大概也都是些天上的東西吧。
感受到面上有微風拂過,溫連仍然不得緩解,反而在聽到崔晏的聲音后,更像被一團烈火燒著似的。
他難受地低低哽咽道,“還是熱。”
好熱,口也渴。
感覺像是快死了。
胸口燥得厲害,好像有千萬只密密麻麻的小蟲在爬。
溫連轉過身,朝崔晏伸出手去,立刻摸到了他冰涼的指尖。
身體里的火焰似乎被短暫澆熄了片刻,又很快熊熊燃燒起來,引得溫連更加難受。
他忍不住抓住崔晏的手,擱到自己臉上,溫連甚至已經分辨不清眼前人究竟是誰,只知道這只手很冰,很涼快。
好想再多碰碰。
察覺到他的異樣,崔晏眉宇微蹙,低聲道,“你吃了什么”
溫連哪里還有心思去回答他的話,捉住崔晏一只手還不夠,又去找尋他另一只手。
不一會兒,崔晏不得不雙手捧著他的臉,失笑道,“這是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聲不清不楚的低低喘息。
“好熱”
月色透過窗子灑落,陰藍的月光和灼灼的燭火,在崔晏眼底交錯。
半晌,他鬼使神差般,俯下身子,問,“溫連,看清楚,我是誰”
溫連無力地自榻邊垂下頭,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小聲道,“不知道。”
崔晏低低笑了,“不知道,你還敢亂蹭。”
“唔”溫連已經徹底沒了力氣,喉頭干渴得連話都說不出。
崔晏擱下扇子,越過溫連,躺在他身側,將他扳過來,“我幫你”
溫連不知聽是沒聽懂,委屈地哼哼了兩聲,主動往崔晏懷里鉆進去。
“你放心,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崔晏替他撩開墨發,望著他額頭的汗珠,仔細地擦拭干凈,低嘆了聲,“至少現在不是,否則明日你定會恨死我。”
今日恐怕是沒辦法趕路了,只得明日尋一艘快船,爭取能按原計劃趕到吧。
他剛掀開溫連的外衣,溫連的腦袋便湊了過來,在他懷里漫無目的地蹭著。
崔晏倒吸了口冷氣,按耐住心頭的沖動,把溫連輕手輕腳地按回榻上。
這次機會是上天賞賜給他的,他不貪心。
他不敢再看溫連的神色,生怕多看一眼,今天就會闖下彌天大禍。
崔晏小心翼翼地幫助他抒解,像是對待一件不得磕碰的珍貴寶玉,輕柔而謹慎。
“溫連”他一遍遍地喚著溫連的名字,“明日醒了,要記得今晚是我,是崔晏,一定要記得。”
燭花被風吹動,溫柔地搖晃,床榻帳落,掩去一片春光,直至夜深燭熄。
一夜長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