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千不愿萬不愿,竭力阻止,最終卻還是沒能攔住。
崔晏就這樣一走了之了。
溫府上下,乃至整個幽州,可能都系在了他的身上。
溫玉想知道,崔晏還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他還想知道,皇權富貴,究竟會不會改變一個人。
滿堂皆靜。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崔晏和溫玉。
崔晏輕輕嘆息了聲,執起酒杯,對著溫玉緩緩喝盡,低聲道,“什么字”
見他喝光了酒,溫玉臉上終于露出些笑意。
他知道答案了。
“長庚。”溫玉輕輕開口,“溫長庚。”
崔晏笑了笑,“不太好聽。”
“誰管你。”溫玉切了聲,撇開臉去,離桌而去,“我喝多了,睡覺去了,走時不必叫我。”
轉身的剎那,淚水忍不住從眼眶滑落,溫玉沒出息地抹了抹眼睛,不敢讓任何人看見。
當初那個小屁孩長大了,哥,你看見了么
溫連死的那年正是及冠之年,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溫連的表字,
就叫長庚。
溫連怔怔地看著溫玉的背影,心頭莫名酸澀,溫玉的確把崔晏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對于溫玉來說,這是一樁好事么
在溫玉走后,眾人又開始繼續喝酒,嘮起家常,像是想要掩蓋過這個說不上愉快的插曲。
他偏頭看向身旁人,崔晏低垂著眼睫,望著杯中的酒,在嘈雜人聲里,輕聲開口,“雖然不太好聽,但是比起小紅,似乎還不錯”
聞聲,溫連忍不住笑了笑,“是啊,比我起得要好聽多了。”
“那便就叫長庚吧。”崔晏為他斟滿酒,唇角彎了彎。
溫連看著他的笑容,心頭那點悵然若失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或許是好事吧,他想。
酒過三巡,溫連不勝酒力
,腦袋昏昏沉沉的。
他明明覺得自己酒量沒有這么差,不知是幽州的酒太烈,還是他這具身子不能喝酒,才簡單喝過幾杯溫連便涌上困意。
他在酒桌告辭,崔晏也緊跟著離席,攙扶著溫連回廂房。
“溫晏別走”顧斐然還想留住崔晏,卻被顧問然一把薅住,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崔晏和溫連離開。
藥,那酒里的藥,到底是下在哪一杯里了
顧斐然今夜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溫府廂房,崔晏托著溫連,腳下踉踉蹌蹌地走進房內。
他把溫連擱在軟榻上,而后到桌邊小心點燃燭火。
燭火剛明。
軟榻上,倏忽傳來一聲呢喃。
“小紅”
崔晏心口怦然一動,他回過頭,“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