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倦捧著花,有些累了,坐在長椅上,玫瑰搭在膝蓋上,有點好奇地問“所以當時舍友去買花,你在想什么”
周輝月先是說“沒想什么,記不清了。”
又看著虞倦的眼睛,他會在這雙眼睛面前坦白一切,想了想,說“看了門口掛著的黑板上的價格,覺得很貴。”
上大學的時候,周輝月已經賺到了點錢,算不上窮。但也沒有很寬裕,他當時開始創業,能省一點是一點。
周輝月握著虞倦的手,十指交握,想了一會兒“要是那時候和你談,我應該忍不住送花給你。”
省吃儉用也要買。他也會有自制力很差的時候,但想的再好,這些也只能想想。
因為過去的那么多年,周輝月和虞倦并不在一個世界,
他們相遇的時間太短了。
鋼琴和繪畫,是虞倦的興趣愛好中堅持比較久的兩項。大約上初中后,虞倦就減少繪畫的練習,高中后就不再畫了。鋼琴倒一直在彈,因為祖母喜歡。
現在重新開始,太長時間沒有接觸過,有點難。但虞倦對藝術沒什么追求,只是想要留作紀念。
將繪畫拾起來一段時間后,虞倦找回了些手感,于是找周輝月要過去的舊照舊物用于練習。
但周輝月的人生經歷較為坎坷,從小生活在福利院,沒有家長記錄他的成長過程。長大成人又遭遇劫難,被迫孤身一人離開白城,中間的十多年隱姓埋名,輕易不能讓他人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復仇上,所以很少有寄托感情的東西。加上他又不熱衷拍照,手中的舊照一張沒有。
照理來說,五歲之前,康勉對周輝月很用心,應該留下很多照片。但周輝月二十二歲時從白城離開時,周恒答應白屹的條件,兩人之間不存在任何感情,蘇儷也就不再做表面工作,再留著讓自己心煩的東西。周輝月的兒童房本來保存完好,之后就徹底被清理了,照片和回憶也全都銷毀。
周輝月對此并不在意,所以也沒刻意去尋找童年痕跡。但對于虞倦的要求,他總是全部滿足,終于從母親舊友的手中得到幾張照片,據說是康勉覺得特別可愛,特意寄給朋友的。
虞倦拿到照片,康勉竟然很公正,沒有因為照片上是自己的孩子就有濾鏡,照片里四頭身的周輝月栽在巨大的玩偶熊中,真的非常可愛。
虞倦將照片夾在畫板上,又偏頭看正在工作的周輝月。
周輝月停了下來,朝虞倦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面無表情,漆黑的眼眸凝視著虞倦,看不出來小時候的可愛,模樣倒是有點像。
虞倦嘟囔了一句“小時候那么可愛。”
周輝月沒聽清,問他怎么了,虞倦指了指照片,周輝月就不問了。
拿到照片后,虞倦先是練習描摹與玩偶熊的那張,他想試試另一個角度,就需要一個真正的玩偶熊。
他截下了玩偶熊的那部分,放到了往上,想要尋找同款,評論里有人認出來這是大師手工定制的一個玩偶系列,價格高昂,每一只都有編號,還有人專門收藏。
看到這條評論是,虞倦愣了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或許很不切實際,但還是對著照片辨認很久,又輸入這個玩偶熊系列的名稱,找了一圈,終于搜索到蛛絲馬跡。這只玩偶熊并沒有被當做垃圾扔掉,當時負責處理這個房間的人或許存有私心,又知道某些物品的價格,所以拿出去賣掉了,現在成為了某個人的私人藏品。
虞倦聯系上了玩偶熊的擁有者,對方不缺錢,對自己的藏品很珍愛,不會出售。他很少有這樣的經歷,有什么一定要得到的東西,想來想去,覺得金錢無法打動對方,便將玩偶熊的來歷講給了她聽。
一個星期后,虞倦收到了想要的東西。
周輝月一進
畫室,就看到放在窗臺上的玩偶熊。
虞倦站在一旁,他挽著袖子,特意洗干凈了手,有點得意地展示給周輝月看。
周輝月看著玩偶熊,就像看著失去的過去,他不能在意的東西。但是有人會替他在意,很希望自己能擁有愛與幸福,連五歲時丟掉的東西也要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