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倦站在外面,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一個年紀不算大的醫生正在詢問他一些簡單的問題。
可能有一個小時,或者沒那么長時間,只是等待很難熬,醫生們似乎終于得出了結論,但沒說出口。
如果病情嚴重,治愈的概率很低,醫生可能會酌情考慮是否要如實告訴病人。萬一病人知曉后心情壓抑,情緒不好,會導致身體狀況更差。
虞倦看著
欲言又止、似乎在組織語言的醫生,卻偏過頭1010,對周輝月說“我要知道。”
周輝月對醫生點了下頭。
醫生猶猶豫豫,說的很委婉。虞倦的這具身體有先天性心臟病,隨著年紀增長愈發嚴重,直至爆發。如果前幾年開始治療,或許還能控制,但現在太遲了。目前經過專家會診,情況不容樂觀,只能嘗試漸緩病情發展速度,最有效的方式是器官移植。但是虞倦的血型稀有,不一定能有配型,還需要等待。
其中摻雜了太多專業術語,以及那些臨時請來的專家的意見,虞倦聽得有些迷茫。
只是醫生在描述病情時,也一同翻閱了之前的報告單,虞倦看到上面的時間顯示在自己醒來前的好幾個小時。醫生的批語也寫的簡單明了,指出了問題的嚴重性。
虞倦瞥了周輝月一眼,想起昨天半夜,這個人對自己說醫生的檢查沒有出來,明明是很容易拆穿的謊言,還是說了。
在醫院住了兩天后,虞倦就出院了。
他的心臟情況嚴重,但還未到需要借助醫療器械才能存活的程度,定期服用藥物即可。
出院那天的天氣很好,八月末依舊很炎熱,周輝月沒叫司機,親自開的車,虞倦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窗戶開著,有熱風灌進來,吹亂了虞倦的頭發。
可能是年紀不大,又才經歷過穿書這樣魔幻的經歷,驟然得知自己身患絕癥,虞倦還不太有實感,像是一腳踩空,本能預感是要摔很疼的一跤,但卻跌進了很軟的一團云朵里,所以也產生了懷疑,不知道剛剛發生的究竟是真是假。
在小說中,十八線炮灰,主角的前聯姻對象的結局是囚禁至死。當時看到這里時,虞倦有些疑惑,因為主角的報復手段雖然對反派而言很殘忍,讓他們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但歸根究底,都是合法的手段,沒有犯罪,卻讓一個炮灰這么死去。現在想來,或許只是臨近結局,評論區有人很在意主角的前聯姻對象畢竟他們之間曾存在親密的婚約關系,所以也必須有應得的下場。但作者不想浪費筆墨在這個小人物上,再花心思想懲罰的手段,故事進展到他被關起來,索性簡單粗暴地寫他在孤苦無依中死去。
作者的一句話,在這個世界會具現成現實,炮灰虞倦的確患有不可治愈的重病,他的死不是主角的錯。
而是命運。
虞倦有些失神地想著,耳邊傳來周輝月的聲音,他問“虞倦,你在想什么”
這些話不能告訴周輝月。虞倦很清楚地知道,他的手肘撐在車窗邊,托著腮,望著周輝月,隨意找了個話題“我在想,病會不會好”
聲音很低,飄散在了風里。
周輝月的神情一頓,就像是溫和平靜的面具被人突然扯下,沒那么冷靜,也不是那么有自信,然后找了個地方,靠邊停了車。
好一會兒,周輝月松開方向盤,他很篤定地說“會治好的。一定可以。”
虞倦還是有些茫然“
真的嗎”
周輝月說“你不是說我是這本書的主角,會有幸福圓滿的結局嗎”
虞倦還沒理清周輝月這兩句話之間的邏輯,但他的語調有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好像無論什么問題都可以解決,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