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街,老蒲陶瓷店。
蒲嘉良手里提著兩份解憂蔥油面,苦口良心地勸老蒲“爸,多少吃點吧,什么都不吃怎么行”
家里出了點事,老頭心里著急,已經一天沒好好吃東西了,他特意從公司趕回來,聞到街頭巷尾都是蔥油香味,想到老爸以前挺愛吃,趕在售罄前買到了兩份。
他有段時間沒回山海街了,都不知道街上新開了一間餐廳。說是新餐廳也不太對,山海街12號原本是一間倒閉的餐廳,現在換了老板重新開張,只打掃干凈,都沒有翻新。
老蒲頭發已經花白,常年皺著的眉頭有著刀刻一樣的皺紋,聞言一拍桌面“幺幺找不到,我哪里吃得下飯”
說著又站起來“我再出去找找,幺幺那么乖,不可能跑太遠”
幺幺是老蒲親自撿回家,一手養大的一只大黃狗,他沒有孫子孫女,把一腔慈愛都給了幺幺。昨晚,幺幺在院子里刨了個大坑,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現在還沒找到。
老頭一輩子都是急性子、倔脾氣,說出門就要出門,蒲嘉良趕緊攔住他“爸,你找一天了,再這樣下去可要低血糖暈在外面了我打印了一些尋狗啟事,餐館的陶陶剛才說幫我發,我一會兒也出去張貼,請街坊鄰居幫忙擴散留意,或許很快就能找到了你先吃兩口面,緩緩再出去,行嗎”
蒲嘉良苦口婆心,老蒲總算聽進去了。
老蒲性格古怪,從年少時就一心撲在陶瓷上,連街坊鄰居也不怎么來往。幺幺丟了,他一個人悶頭找了一天,從來沒想過這事還能求助鄰居。
他方才情緒激動,這會兒確實有點頭暈,冷著臉坐下。
蒲嘉良趕緊打開餐盒,拆了雙一次性筷子,遞給他“吃兩口吧,這叫解憂蔥油面,討個好意頭也好。”
老蒲在院子里種了菜,一日三餐自己做,都不知道山海街有餐廳,他不相信一碗面能解他的憂,但是怪香的。
他想著隨便吃兩口應付嘮叨的兒子,剛嘗了一口,蒼老的眼睛緩緩睜大,難掩驚訝。
他歲數那么大,吃過不少好東西,也曾經因為手藝出去見過“世面”,卻從來沒有在哪個地方吃過那么好吃的面。
蔥油很香,整屋都是香味。面很筋道,粗細適宜,他牙口不好,吃著也不費勁,蔥油裹著面條,順滑又入味,不知不覺就吃下半碗。
煩躁的情緒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下,他的思緒逐漸放空,他感受到清涼的晚風吹進店鋪,聽到掛在檐下的陶瓷風鈴丁零作響,有人路過店鋪,似乎在討論晚霞。
思緒回籠,老蒲發現自己吃完了一整碗蔥油面,入夏以來,他第一次有這種好胃口。坐在對面的兒子也難得安靜,爺倆對視一眼,里面有平靜,也有對這碗面的驚喜。
解憂蔥油面,這名字不是噱頭吃下一碗,心情好上不少
蒲嘉良給老蒲倒了杯水“爸,你冷靜下來了”
老蒲點了點頭“這面不錯。”
他再次站起來,心里依舊關切,卻少了焦躁“走吧,我和你一起去貼尋狗啟事。”
稍早之前,山海街,饕餮食肆。
云陶拿著蒲嘉良給的尋狗啟事,指著上面的小狗照片,告訴踏雪“找到這只狗。”
云陶最近忙,沒什么時間出去溜達,對這只小狗沒什么印象。踏雪是山海街的老大,對這邊很熟悉,這件事都不用麻煩云風禾,踏雪就能搞定。
踏雪認得這只大黃狗,點點頭,率領貓貓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