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這種職業,哪怕只是獸醫,也時常要面對突發的意外狀況,并不能確保每天準時下班。
“那還挺辛苦的,沒多少個人時間。”周卓弘語氣感慨,“你以前讀書的時候也這樣,從早忙到晚,周末也埋頭寫作業,都不和別的同學出去玩。”
林亦清抿唇“任何行業都辛苦。”
周卓弘笑著聳聳肩“話是這么說,不過,沒點愛心可干不了你這一行。”
林亦清看他一眼,很快視線又回到文檔上“你去看狗吧,我還要忙一陣。”
不冷不熱的態度讓周卓弘碰了一鼻子灰,頗有種自討沒趣的感覺。
好在他一早就了解林亦清的性格,并未因此氣餒,笑呵呵地打了聲招呼,順臺階下。
周卓弘離開,辦公室門咔噠一聲關上后,林亦清雙手懸在鍵盤上半天沒往下敲。
重頭看了兩遍文檔,花幾分鐘捋了捋思路,才又繼續鍵入日志內容。
平時這個點兒都還有事,今天意外地清閑,一份十分鐘就能填完的工作日志,林亦清故意拖延,寫了一個小時,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
問了助理小楊,得到回答說周卓弘半小時前離開了醫院。
林亦清松了口氣,看來真是自己多想了。
老同學敘敘舊,單獨聊兩句很正常,何況周卓弘本就是熱情友善的那類人。
是她自己性格太孤僻,不擅長和別人打交道,所以一有人靠近,她就渾身扎得慌。
離開醫院,她的手機響了,低頭看,是她媽媽。
想到先前那一通電話,林亦清情緒復雜。
明天就是周六了。
相親的地點和時間當然已經提前發到她的手機上,林亦清到現在還沒有查看。
時間在客觀上會一直往前走,再不愿意面對那一刻也都會來臨。
短暫猶豫之后,她接通了這個電話。
她媽媽開門見山“短信你看過了吧”
林亦清“嗯。”
“咖啡廳位置距離你住的地方不遠,男生性格很好,你去見一見,印象不差就處一處。”
聽筒里傳來的明明是最親的人的聲音,可落在林亦清耳朵里,卻感覺那么陌生。
或許是覺察到林亦清今天態度比較順服,對面的中年女性也放緩了語氣“清清,媽媽也是為你好,女人哪有不結婚的,再過些年你就知道一個人多不容易。”
這些話,林亦清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可是,一個人能有多不容易呢
會比婚后像個免費保姆一樣既要洗衣做飯伺候男人,還要生孩子服侍公婆,最后男人出軌小三上位更不容易嗎
明明不進入婚姻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規避風險,降低在這個對女性極度不公平的社會環境中受到的壓迫。
她媽媽卻打著愛她的旗號,非要讓她找個男人結婚。
沒有男人,就活不了嗎
一個四肢健全,思維邏輯正常的女性,明明可以靠自己找到一份工作,活得堂堂正正,為什么要放棄獨立自主的尊嚴,去依附一個男人
她不明白她媽媽的想法,就如她媽媽無法理解她的執拗。
不能互相理解的兩個人想要和平相處,注定只有一方能開口說話,否則就會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