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斯南看清,她給田蘭慧調整好頭上的帽子,用嘴型喊了一句“阿婆”。
緊接著,一只手的食指指向對方,另一只手拇指指尖抵在食指根部,向下一沉。
然后又用右手打手指字母“k”的指式,中指尖朝左,從右往左地用力劃過去。1
意思是
阿婆,你很酷。
燈光彌漫,她和田蘭慧比著手語,動作很慢,一看就是新學的,但整個人像是被浸泡在搖晃的篝火里,側臉輪廓和嘴角的笑意都被映得分明。
這樣的畫面讓桑斯南忍不住駐足,她甚至沒能想起去質問明夏眠為什么要把田蘭慧一個人扔在這里。而只是被鬧哄哄的人群壓下,在舞臺拉開序幕和噴出冷焰火之時,在混亂的最后一排椅子上坐了下來。
就這樣,看完了一整個海的女兒童話劇的演出。演出內容和小時候閱讀過的童話故事并無一二,但在呈現形式上有了全新的改編,十二個逸英的聾啞學子,穿得漂漂亮亮,裝扮成童話里的角色,將這場沒有臺詞的童話劇表演得出神入化。
演出結束,底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在雜亂喧囂的人聲里,游知榆握著田蘭慧蒼老的手,一邊為臺上的聾啞學子歡呼,目光一邊在喧鬧的人群里掃視,似是在找人。
在目光似有若無地交匯之前,桑斯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低了頭,壓下自己頭頂的帽檐,避開這種讓她心慌意亂的對視。
人群逐漸從她身邊散去。
可能是因為她和游知榆說了不來卻還是出現在了這里,她躲開了游知榆的視線。可是,沒過一會,她又鬼使神差地抬頭,不自覺地往剛剛的方向望去,卻沒再看到游知榆的身影。
海風吹在臉上,有些空。
“嗡嗡”
手機振動兩秒,是明夏眠的短信
你來了嗎,我把蘭慧阿婆送到晚會出口那邊,你來接一下,我還要去和校長劃船呢
桑斯南回過去來了,你在那里等我
短信發過去,她又抬頭,在人群里張望了幾眼,才慢慢吞吞地挪步到了晚會出口,接到了戴著花帽子手上還系著絲巾的田蘭慧。
明夏眠把人帶給她就急哄哄地進去。
田蘭慧看到她就往她背上一跳,壓著她催她回去。她抿了抿唇,只能就這么背著人,離開了熱鬧的篝火晚會。
回去的路上,音樂聲越來越遙遠,她忍不住問聽不到她說話的田蘭慧,“阿婆,你今天開心嗎”
田蘭慧當然沒有回答,甚至還在她背上打起了呼嚕。她無言地嘆了口氣,卻還是放慢了自己的速度,慢吞吞地將人送了回去。
到了家。
田蘭慧大概是醒了,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她的背,節奏像是舒緩的海浪,哼哼了幾句,在她背上寫
我很喜歡她,有佩恩的一半漂亮。
桑斯南不服氣,將人放下來,比著手語,“那我呢”
田蘭慧瞇著眼思忖了一會,“你大概,十分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