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過多久。
游知榆就在她旁邊笑了一聲。
桑斯南敏銳地聽到了這聲笑,有些明知故問,“很好笑嗎”
“不好笑,一點也不。”游知榆也明知故答,答完了,那雙清透勾人的眼又瞇了瞇,仔細探究的話,可以從中察覺出極為細微的笑意。
“就是”最后,游知榆用這樣的形容詞評價薩摩耶的新名字,聲音是一貫的輕而慢,“很特別。”
哪里特別
滿大街的薩摩耶都可以叫薩摩耶。
桑斯南知道游知榆在客套。
可不知怎么,她突然開始不后悔說出“薩摩耶”這個名字了。也許,她沒說“阿薩姆”就一定是對的,畢竟一條薩摩耶的名字叫阿薩姆,好像也沒有很特別。
因為誰都可以給薩摩耶取名為阿薩姆,但很少有人真的會把薩摩耶取名為薩摩耶。
就像一只叫狗的狗,一只叫貓的貓
想到這里。桑斯南竟然也在頭頂帽檐的陰影下,悄悄地、沉默地、提了一下唇角。但她嘴里還是不咸不淡地說,
“有嗎我不覺得。”
從驛站回咖啡館的路并沒有以為得那么長。但薩摩耶大概想不到,就在這一段短短的路,它已經擁有了新的名字。
走到咖啡館。
上午還在搬東西的工人已經不在。門虛虛地搭著鎖,里面的木桌木椅已經被整齊地擺放在店里,店內裝潢透亮,已經差不多是可以直接開店的架勢。
燦爛的日光從窗戶里溜進來,像迷幻的油彩,在深棕色的木質地板上潑了一地。
桑斯南有些局促地跟在游知榆身后,等游知榆手里的那兩個快遞被放在一條長木椅上了,她也跟著,將自己手里的所有快遞盒整整齊齊地放下,規規整整地放在旁邊。
剛放下,身后突然傳來一聲,
“桑斯南。”
咬字清晰的,語氣熟練的,一點也不像是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桑斯南背脊瞬間木了一瞬,轉過去時,游知榆已經打開了水龍頭,朝她示意,
“要過來洗洗嗎”
注意到桑斯南從鼻梁和下頜上滑落下來的汗水,游知榆沒有關水,只懶懶地在桌上點了點手指,提醒她。
桑斯南沒說話,沉默著走了過來,又沉默著在開著的水龍頭附近,用涼水洗干凈手,洗干凈臉。
洗手的間隙。
游知榆濕漉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慢地敲著,滴滴答答的水在木質桌面上留出痕跡。
敲了好一會,空氣中拉扯著的耐心似乎達到了某種界限。
手指輕碰桌面的聲音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女人輕慢而懶懶的嗓音。
“桑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