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父母還沒被海難帶走,還是一對帶著魚腥味和咸澀大海味道的夫妻。
“聽我姐說的,她每天念叨你的糗事,上學去了。”明冬知笑嘻嘻地打完這句手語,就轉了身。
桑斯南望了她一會,怕她注意不到后面的車。等明冬知走遠,兜里的手機嗡嗡地振動了一下,她拿出來,是手機主人的回復
謝謝,麻煩了,你有空的時候寄到顆顆大珍珠店就行了,或者我找你去拿也可以
顆顆大珍珠店,大概和竄得快機車租車店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在擰緊油門,機車開始抖動的十幾秒里,桑斯南不僅卡好了頭盔系帶,還甚至將對方的短信回復了過去
我明天給你送過去
發完,她松了腳,把油門又擰緊了些,轟隆隆的機車便上了路,從咖啡館旁的小路拐過去的時候,掀動了墻角那盆未開的風鈴花枝椏。
明天,指的是凌晨三點半。
在短信交流中確認對方真的是手機主人后,又一個凌晨三點半,輪休的桑斯南仍然在這個時間點出了門。
她準備把手機從門縫里塞進去,這樣可以避免和手機主人的直接接觸。回來許久,不必要的社交早已被她下決心拋棄。
但她沒想到,凌晨三點半的北浦島,除了她,還會有人在街道上站著。
大海把昏暗路燈染成了深藍,那女人正好就站在顆顆大珍珠店旁邊的石板路上,手里抱著一盆植物,被路燈籠罩著,黑色長發被海風輕輕掀起弧度。
桑斯南在原地頓住。
凌晨的北浦島是藍色的,女人戴在耳邊的花卻紅得有些灼人,站立的腿在裙擺的搖擺下拉得細瘦筆直。
腿側邊有像是鏈條似的東西貼緊皮膚,在深藍海浪下閃著像是被水浸潤過的透亮光線。
隔十米遠的距離,將桑斯南的視野晃得有些不真切。
她動了動喉嚨,想走過去。
海風拉大,從她的手指縫隙中穿過去,像是帶著她的手指,搖搖晃晃地掀落了紅色的鮮艷花朵。
整個花苞被吹落到桑斯南的帆布鞋上,有一瓣花被吹散落到她的眼皮上。視線一黑,她下意識地將花瓣摘下來。
再抬眼。
女人略微側過頭,頭發被吹亂,薄腰被風勾勒出漂亮的線條,貼在白皙皮膚處的銀色腿鏈搖搖晃晃,像個發著亮的鉤子似的,勾住人的視線便不肯放。
猶如從隱秘海底逃亡上岸的矜貴人魚。讓桑斯南手里牢牢攥著的紅色花瓣,平白無故地從手指縫隙中慢悠悠地飄出去
又再次的,落在了女人腳踝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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