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南樓倒了杯茶,端起來遞給珍貴妃“主子,喝口茶消消氣。”
珍貴妃接過茶杯,喝了兩口,魏南樓伸手接回茶杯,放在炕幾上,道“主子,奴婢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珍貴妃蹙眉道“講。”
魏南樓緩緩道“奴婢好歹也算半個男人,對男人的心思約略知道一點。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惦記,得到之后,要不了多久也就興致索然了。主子不想看到三殿下和柳扶桑糾纏不休,不如就幫三殿下一把,讓他占有柳扶桑,了卻他的夙愿。縱使柳扶桑的臉生得再好,他的身子也是殘破的,說不定三殿下玩過一次也就厭棄了。”
珍貴妃沉思良久,道“怎么個幫法”
扶桑全然不知有個歹毒的陰謀正在不遠的將來等著他,此時此刻,他沉浸在無邊無際的委屈和難過里,眼淚流個不停,仿佛要把以前沒流過的淚一股腦全流干。
直至走到引香院門口,眼淚才止住,委屈也散得差不多了。
誰讓他是奴婢而珍貴妃是主子呢,別說打他一巴掌,就算珍貴妃隨便安個罪名把他殺了,也無可非議,因為她的地位讓她享有處置奴才的權力。
扶桑悄悄地進院,又悄悄地溜進西廂房,點上燈,先照鏡子,被左臉上的傷口和血痕嚇了一跳,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卻是這副鬼樣子,后天他怎么面見太子
水盆里沒水,扶桑用茶壺里的冷茶打濕帕子,對著鏡子小心擦拭傷口底下的斑駁血跡,正忙著,忽聽金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扶桑,是你回來了么”
“是”
“回來了怎么也不露個面”
話音越來越近,扶桑忙道“我在更衣,你別進來”
金水便停在游廊上,讓他換完衣裳就去飯廳吃飯,扶桑答應一聲,速速把血痕擦干凈,又麻利地換上常服,去往飯廳。
一看見他,金水和銀水都被嚇著了。
“老天爺”銀水大驚失色,“你臉上怎么弄這么長一道口子”
扶桑早已想好了說辭,他坐在桌邊,邊拿起筷子夾菜邊道“我從靜園抄近路,天黑沒看清,不小心被禿樹枝子劃著臉了。”
金水趕緊找來金創藥,坐在扶桑旁邊,急道“別吃了,先擦藥。”
扶桑乖乖放下筷子,側身面朝金水,垂眼看著她手里的藥瓶。
金水用食指摳出一點淡黃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往扶桑的傷口上涂抹,他只是輕輕地“嘶”了一聲,卻讓金水潸然淚下。
扶桑頓時慌了“你、你別哭呀,我不疼,一點都不疼,真的。”
金水抬起袖子蘸了蘸眼睛,繼續給扶桑涂藥,帶著哭腔道“好好的一張臉,若是留疤了可怎么好你也是,走夜路怎么不提個燈籠難道太醫院連個燈籠都沒有嗎”
扶桑賠著笑道“是,都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會小心的,姐姐莫氣。”
銀水站在旁邊看著,憂心忡忡道“要我說以后還是別從靜園走了,靜園一到晚上就黑燈瞎火的,也沒人巡夜,若是一不小心掉進蓮花池里,那可就糟糕了。”
“呸呸呸,”金水斜她一眼,“瞎說什么呢”
銀水道“我這不是給扶桑提個醒么。”
扶桑忙道“我知道兩位姐姐都是為我好,你們說的話我都記下了。求兩位姐姐幫我個忙,別把這事告訴我爹我娘,等過兩天傷口沒那么嚇人了再說,好么”
金水和銀水素來是把他當弟弟疼的,自是有求必應。
吃過晚飯,扶桑把自己關在西廂房里,在爹娘和棠時哥哥回來前,就吹燈上床了。
第二天早晨,他賴在床上,等爹娘和棠時哥哥都走了,才起來洗漱。
因為臉上的傷太醒目,扶桑沒靠近清寧宮,而是走了另一條路。
到了太醫院,見他破了相,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關切慰問,尹濟筠也淡淡地問了句“你的臉怎么了”
扶桑說是不小心被樹枝劃的,卻聽見尹濟筠莫名其妙地反問“是么”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怪怪的,扶桑抬眼看他,卻沒瞧出什么端倪,便拋之腦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