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兒了”
薩布里正覺得百口莫辯之時,一道清冷的男聲打破了場面。
麥克李見大家都為在攝影組旁邊,久違地想來管管閑事兒。
場工就把薩布里剛剛坐在器材箱子上的事兒跟他說了。
麥克李聽完哈哈大笑“這算是什么事兒啊怎么會女人坐在上面就會出問題,男人就不會根本沒有科學道理嘛”
場工趕緊上去捂他的嘴“這話咱可不敢說。”
突然被捂了一下,麥克李覺得有點惱火,憤憤道“我看你們就是沒事找事,為難人小姑娘。”
場工搖頭“你是外國人,你不懂”
“我怎么是外國人了我身體里流著的是華國的血,”麥克李義憤填膺,“而且我是攝像組的老大,我說沒事就沒事,以后薩布里你別去坐別的地方了,你就坐我們攝像組的箱子上,專門挑貴的坐我倒要看看會不會出事”
說著,麥克李就把薩布里往下一按。
薩布里“咚”的一聲坐在了攝像組的箱子上,兩眼一懵。
她這是被人維護了
怎么生平第一次被人維護的結果是屁股這么疼啊。
“天爺呀,你們這是不尊重傳統,”場工急得直哆嗦,“快,快去買點紅紙,不然咱們組就完啦”
“什么完不完的”
眾人立即收了聲。
喬翼橋走近“剛剛誰說要完了”
他本來在睡覺,聽到這邊吵吵鬧鬧的,只好走過來看一眼。
場工感到委屈,趕緊說“導演,你看她,坐在器材箱子上了,這是大大的不吉利啊”
喬翼橋看了一眼薩布里,后者想趕緊站起來,但沒想到被喬翼橋輕輕按了按肩膀,又坐下了。
喬翼橋疑惑“哪里不吉利”
場工急了“女人怎么能坐器材箱子呢這可是哪個劇組都懂得道理呀”
“你很盡職盡責,這很好,”喬翼橋漠漠道,“但咱們組里,沒有這些規矩,以后別說是薩布里了,就算是任何一個女性,想在器械箱子上倒立都行。”
場工“啊”
他也不知道該說啥了。
他跟過上百個劇組,每個導演都對這些規矩表現出了十分的敬畏。
沒想到這個喬翼橋卻如此特立獨行。
喬翼橋回頭喊人“把鬼斯給我叫來。”
很快,一個胖乎乎、帶著厚厚眼鏡的男青年跑了過來。
喬翼橋覺得是時候表個態了,于是站到了一旁的蘋果箱上,朝著大家喊了一句。
“請各位先停一下手,我說個重要的事兒。”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著喬翼橋。
喬翼橋喊道“我知道咱們這行里有很多潛規則,比如小組長要給各種指導上貢,比如女孩不能坐器械箱,比如車務組去加油習慣多開發票,等等,我只想說,以后在咱們劇組里,這些事都不要再做了,只要被我發現,必定嚴懲。”
現場幾十號工作人員噤若寒蟬。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有導演公開說出這些話。
喬翼橋繼續“再之后,我們會成立互監小組,每一個小組三到四個人,你們要對彼此的情況知根知底,有什么困難跟我說,然后,如果遇到有的組員又搞些什么小動作,你們要來找我或者何榮耀先生匯報,如若不然,被我們發現問題,整個小組一起扣工資。”
這本來是監獄里管制犯人的手段。
但喬翼橋覺得把這一套用在片場也很好。
“行了,就這樣,”喬翼橋對大家道,“請各位繼續干活吧,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