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有把聰明用到正路上,是吧”毛茂搖搖頭,“這話我聽得太多了。”
二人沉默。
“所以你是在做綜藝嗎還是拍電影”毛茂好奇,“你應該不是綜藝圈的人,我不認識你。”
喬翼橋也沒瞞著,把這個電影的構思和毛茂講了一遍。
毛茂聽完眼睛一亮“這創意很好啊。你真的很厲害,不像我弟弟,他就永遠不會想出這樣的電影。”
喬翼橋嘆了口氣,問道“所以,你能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嗎”
雖然毛茂是壞人,但喬翼橋還是希望能聽到他的故事。
毛茂看著旁邊,陷入沉思,半晌才慢慢開口。
“從哪講起呢”
那種孤獨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也許是從小一個人待著那座冷冰冰的別墅中,只能跟著保姆,看著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電影和電視度日開始的。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被領養來的,而且,領養他的父母,也就是毛思平和周梅,家境非常優渥。
聯姻讓他們的感情不好不壞,外人總稱他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只是在家里吃飯的時候,他們總坐在寬大的餐桌的最左和最右,毛茂坐在中間,保持著良好的餐桌禮儀,每頓飯都很安靜。
毛茂小時候向來都是老師很喜歡的那類學生,聰明、安靜,但這樣的性格讓他在同齡人中并沒有什么人緣,他并不是沒有試著融入。小學的時候,別的男孩喜歡捉蟲子、踢球、賽跑、撩女生,一到假期就像是撒了歡的小牛犢子一樣在大街小巷亂跑,亦或者被家里安排著學這學那,揮灑著過剩的精力。毛茂雖然能勉強跟上他們的腳步,但卻并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偶然一次,他犯了點錯忘了寫作業,對老師撒了個謊。
這個稚嫩的謊言很快就被老師揭穿了,于是他破天荒第一次被請了家長。
毛思平和周梅果然對他進行了打罵,認為他給自己丟進了臉。
但毛茂卻覺得很溫暖。
他終于像別的孩子一樣,被他的父母打過、罵過了。
從此以后,他經常會犯點小錯。
一開始是不寫作業,上課不認真聽講,后來是欺負同學。
毛思平和周梅總會忙前忙后,用盡心思替他擺平那些事。
毛茂久違地感覺到了一絲存在感。
但隨著他們在行業里地位不斷提升,對他越來越不管不顧了。
尤其是他們生下了那個親生兒子之后。
毛思平為了博得二人關注,故意犯了個大錯。
但沒想到,這次父母不再幫他了,而是把他送進了工讀學校。
在學校是被人欺負。
回到家是冷冰冰的屋子和失蹤的父母。
毛茂變了。
他不再祈求父母的關照,他要自己打下一片天地。
那些曾經看過的電影對他影響很大。
他也希望能有一群道上的兄弟,和他們每天喝酒吃肉,好不瀟灑。
但他不會籠絡人心,父母從沒教過他如何和另外一個人建立關系。
他只能用自己的手段。
于是漸漸地,就成了現在這樣。
毛茂講完,喬翼橋也長嘆一口氣。
“他們現在怎么樣”毛茂故作輕松道,“這應該對他們事業打擊很大吧,他們給我請律師了嗎什么時候來看我”
喬翼橋想了半晌,還是決定對他說出實情“你父母和弟弟已經出國了。”
毛茂眼中的光線瞬間黯淡了。
“我不應該恨他們的,
對嗎,
如果我不是被他們領養了,可能一直過著吃不起飯的日子,”毛茂的神色突然變得狠戾,“但我又很恨他們,如果不是他們給了我這樣的生活,我也許不會這么不知足。”
喬翼橋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也只能沉默。
“我很可憐吧。”毛茂笑著問。
喬翼橋還是那句話“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也不是人人都進監獄了。”
“是啊,不是人人都像我這樣。你知道嗎,我一開始欺負他們的時候,心里還有糾結和波動,”毛茂搖頭,“但后來,我竟然很享受,我享受那種欺負人的感覺,我享受自己的惡,我真的沒發覺自己漸漸就變成這樣了,那種權利是會吞噬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