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兩碗餛飩。”
“好嘞”
老舊的桌椅被抹布擦干凈。
面料光滑且折射出隱隱暗光的裙擺就這般在板凳上鋪開,裙擺的主人毫不在意,只是拿出手帕擦了擦桌上筷筒里的筷子,還待將其中一雙遞給沈驚瀾,忽然上方就落了什么下來。
驚鴻般在視野里掠過,又被一道閃電般的玉色劫住。
葉浮光抬眸去看,見到被沈驚瀾抬手抓住的一個香囊,岐王神色不悅地抬起頭,冷冷往上方一睨,將準備好說辭的人嚇了一跳,話卡在了喉嚨里。
“撲哧。”
小王妃這下徹底地笑了出來,聞見那香囊上輕而易舉能被分辨出的地坤信香,她放下筷子,一手搭上沈驚瀾的手腕,另一手拿過她掌心的香囊,對樓上富商穿著的貴女出聲道
“打擾別人用餐可有些失禮”
“姑娘一定是起身時沒看緊,無意間失手將這物落下的吧”
樓上的貴女喉嚨動了動,點頭。
跟在她身邊的丫鬟立刻匆匆忙忙地下來,從葉浮光手里接回了那個香囊,替她的主人躬身道歉,臨走時雖有些踟躕,但還是攝于沈驚瀾的冷臉,什么也沒敢留下。
葉浮光失笑,自顧自地搖頭嘀咕,“難不成吃小餛飩就是開啟隱藏副本的開關”
但無論如
何,小餛飩還是香的。
永安城里小巧玲瓏的餛飩用料較重,而在川蜀地伴紅油,在江寧則是演化得皮薄餡小,剔透晶瑩,冒在澄澈的湯里,一顆顆擠擠挨挨至于這相州,也自有一番與黃河河鮮共調的美味。
葉浮光從這市井小食里稍稍品出這座城的生活,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故而坐馬車去落腳的客棧時,就忍不住哼起了歌,還時不時地往外看,見到路上那些服飾特別、融合了一些異族和漢族特色的人時,腦袋也跟著轉。
被她冷落了一路、甚至剛才還眼睜睜看著她好聲好氣地沖那勾搭者笑的岐王這回沒忍住,在車簾也跟著搖晃的馬車輕微顛簸里,忽然道
“外頭的美人,就這么好看”
好重的醋味。
葉浮光就是智商再降二十個點,也能聽出某位王爺的陰陽怪氣。
她思索片刻,轉頭回答,“是有別于我們江南的特色”
小王妃像是心血來潮提起這事,又像是忽然想和岐王分享自己的審美故事,甚至一本正經地和她分析,說水鄉養出的人如水一樣溫柔,但這中原地帶的又有一份獨特的輪廓,尤其是一些混合了異族血統的,是鮮見的美。
但都是好看的,不論見到哪種,都是視覺盛宴。
就像看到沈驚瀾。
不過最后這句她沒說,因為她故意在氣人。
果不其然。
隨著她每說一句,岐王殿下的臉色就難看一分,說到最后,美人的面色已經如她身上那件銀紋黑袍的底色一般。
沈驚瀾忽然抬手把她拉了過去,在葉浮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用力按住她的腰,昂首去咬她的唇。
帶著驚人的、像是要將人吞吃入腹氣勢的吻才剛開頭,又被沈驚瀾硬生生地忍下,她像是恨不能咬碎一口后槽牙,偏偏又礙于人還沒哄好的事實,她松開唇齒,停了很久,深重的呼吸在兩人之間彌漫。
而后,艷色的唇瓣擦過懷里人的面頰,她深吸一口氣,這才重新拉開距離,在馬車光線明滅不定的昏暗里,啞聲與面前人對視
“我比她們都好看。”
然后她又將下巴抵在葉浮光肩上,猶如獻祭那般,聲音更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