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都是我的錯。”她沒好氣地揪下旁邊竹葉里抽出的長芯,往葉漁歌的方向丟。
葉浮光穿過這院子,往前屋的方向走。
她稍稍跺了下腳,聽見旁處傳來的鈴聲響,循著動靜走過九曲回廊,最終在一片開闊的院落里,見到手握長劍,正在練劍法的沈驚瀾
月暈般雪白的衣衫穿在她身上,讓她比從前著紅衣的模樣少卻三分咄咄逼人的銳利,劍氣如游龍,倒是有種翩然驚鴻的清麗美感。
可又不光是美。
還帶著無邊的殺意。
讓吹過她的風來到葉浮光面前時,也有種要割裂人
面龐的疼痛感。
她靠在廊邊柱子下,看了好久,直到沈驚瀾將那柄長劍入鞘,把兵器隨手拋回遠處兵器架里,回眸來看她,“怎么這么快回來”
那雙黑眸里好像燃燒著什么,卻又很快都被遮掩了。
葉浮光坐在長廊兩節階梯上,伸長了腿,望著她笑,你明明不想我和姜家的人相認,為何方才還應下去吃酒的事”
沈驚瀾想到老太太方才對她笑的模樣。
她早將葉浮光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既已知曉她母親當初與姜家的事情,就明白以小孩兒的心性,應當不舍得親人在前、晚輩卻不能盡孝的局面,于是只能隱忍不發,由著葉漁歌和許樂遙這兩個家伙設計這蹩腳的救人場面。
過了很久,她才說,“因為你想回去。”
葉浮光想到她這些天每天恨不能將自己揉進骨血里,不與自己分開,被她假死事件驚到的模樣,又問“還有呢,王爺”
沈驚瀾心平氣和地答,“還有她們倆對你很重要,我不能殺了。”
所以只是這種程度的設計
她尚且能忍。
葉浮光伸長了、在青石板地面上點著的長腿終于在長褲下露出一截,那條漂亮的、極其清新的腳鏈在日光下晶瑩剔透,她虛著眸光,看著沈驚瀾好久,才道“還有一件事,對不對”
她想到原著里這部分的時間線,還有這些天沈驚瀾除了黏著她,總是有很短的時間離開房間、去外面待著的時候,出聲道
“大衹的王,那位年長呼延骨都可汗重病快死了。”
“而貴霜還在北地邊境同大宗談判,你想在她回到大衹之前殺了她,所以才要把我放在姜府,對不對”
她無比確定沈驚瀾最近對她的占有欲已經達到偏執的地步。
倘若可以,沈驚瀾絕不會讓她走到視線范圍外哪怕一刻。
她明明對自己格外不安,先前偏要用紅線纏著葉浮光的手腳,想把她織成繭困在她的愛里,最近卻肯換成這樣能遠程呼應的飾品,并且還默許許樂遙和葉漁歌把自己從她身邊拉開。
那就只剩下這一件事了。
沈驚瀾走到她跟前,半蹲下來,把她擁入懷抱里。
過了好久,嘆氣似的說道,“不止是貴霜。”還有蘇挽秋。
她明明很恐懼失去葉浮光,但也知曉,有些敵人不除,她永遠只能活在這樣失去心上人的惶恐中
何況,還有血海深仇要報。
沈驚瀾覺得自己快要分成兩半了,一半只想緊抱葉浮光,不去看這令她失望的朝廷、德不配位的兄長;另一半卻始終在那地獄與烈火里煎熬,燕地戰敗,宮宴與圍獵的挑釁,還有這場盟約后隱藏的狼子野心,以及這岐王身份象征的榮譽與脊梁。
拿著劍,就無法抱緊她,放下劍,就無法保護她。
她陷入了兩難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