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拿過卷宗,翻到宮中那一頁,里面寫到在她昏迷的半年間,宮里爆發過一次疫病,是有宮人死在冷宮的井里,堆出來的疫病,傳染了一些宮人,都被處置了,除了幾個低位份的宮妃被傳染,根本沒有傳到皇帝那里去。
不過,這個人在那段時間也在宮中,卷宗記載他后來偶感風寒幾日,請假歇息,痊愈之后又繼續在營中辦事。
沒人把他和這疫病聯系在一起。
沈驚瀾敲了敲這卷宗,讓人調來太醫院的值班卷宗,同時冷聲道,“剖開他的肚子,他把圖紙吃了。”
從審官渾身一震
他再度看向這疑犯。
就在血腥味和慘叫聲響起的時候,禁軍送來太醫院的值班檔案,沈驚瀾對著日期,發現是一名已經死去的、被劃掉的太醫名字。
宓云。
聽聞這個太醫,在陪前兩位欽差下江南時,遇到水患,死在了路上。
但是。
她的側妃也說過,蘇挽秋的身邊,有個很厲害的大衹巫醫,也是這個名字。
又是他們。
覬覦火器營,賊膽包天。
“王爺,找到了”從審官衣襟上帶著血色,拱手同她說著,臉上帶著欣喜,雖然這家伙將真圖紙分開吃了下去,但此刻還沒消化,而且只要這些沒有流露到外人那里,大宗就算虛驚一場。
但派出去的禁軍還是需要為了以防萬一,搜遍所有可能的線索。
與此同時
有宮人來傳,圣上召見,命岐王即刻入宮。
沈驚瀾目光掃了過去,心臟很不舒服地抽了下,恍覺看到了這場陰謀的答案。
踏入明德殿外那條長廊時。
周圍的宮人都低著頭,而那殿外還等著一個人,衣襟下擺沾了點血跡,見到她時,這位禁軍統領下意識轉開了目光。
沈驚瀾視線一沉。
感覺有什么在失控。
“岐王。”
她走到跟前,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見里面傳出的聲音,“既然來了,便一同聽胡統領的稟報。”
胡蒙抖了一下。
他明明已經稟報完了。
他現在都沒忘記,那位岐王側妃當著他的面轉頭吞了個什么、吐出的血當即濺出半米,落在他衣襟上的樣子,咽氣之前只說了八個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宮宴、圍獵,他都去了。
他知道岐王殿下將她的側妃視作明珠,哪怕她和大衹人勾纏不清,也全當看不見,繼續帶她在諸公前招搖過市。
葉氏是他眼睜睜看著斷氣的,現在岐王府也仍被禁軍圍著,他出來的時候郁青的刀差點傷著他,好在只劃掉了鬢角的一點發
但是。
胡蒙心知,真相如何,并不重要,此時只有皇帝能保住他,否則岐王必定要殺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骨子里的戰栗,進去就跪下,對皇帝再說了一遍,“啟稟陛下,臣奉命前往岐王府捉拿疑犯,遭到家丁頑抗,葉氏拒不從命,心虛萬分,懼怕禁軍威嚴,怯而自盡。”
沈驚瀾腦袋里“嗡”了一下。
她有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么自盡
誰自盡
黑色鳳眼空茫了一瞬,卻被倏然上浮的理智按下。
沈驚瀾聽見自己冷靜無比地出聲道,“你說什么”
胡蒙把應該告訴皇帝的話說了三遍。
因為岐王用很冷靜的聲音反復命令他重復了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