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許樂遙之前留給她的東西。
鬼使神差地,她將那錦囊放在了身上。
銀屏和曲畫進來幫她把這大箱子搬回去的時候,外頭傳來了喧嚷動靜。
府衛們忽然都到了梅園門口,而本來銜著個手工木球、不知跑到哪里玩的狐貍忽然躥到了她的門邊,松開嘴里的球,尾巴下壓、眼神兇狠地看向門口。
不一會兒,黑甲禁軍魚貫而
入,沖天的濃郁信香帶著滾滾而來的威懾。
站在梅園正殿廳堂的葉浮光怔了怔。
遲遲緩過來,好像這些禁軍不是本來留在王府里的那一批,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那些禁軍就被調出了岐王府,若不是他們殺氣騰騰地來,葉浮光甚至會覺得他們很熟悉。
郁青從小門那邊匆匆而來,已經聽了家丁的匯報,臉色很差地站在了屋門口“諸位請留步。”
領隊的禁軍頭領神色漠然地掃過她,拱了拱手,出聲道,“岐王府中有奸細勾結大衹人,犯下叛國重罪,如今奸細已送押天牢,聽聞此人正是岐王側妃貼身婢女,還請側妃同我們走一趟。”
說完,視線掃過擋在門口的府衛與管事,“此乃圣上口諭,如有抗旨者,格殺勿論。”
他的目光越過郁青肩頭,停在葉浮光身上,冷笑著揚手,“葉側妃,請吧。”
葉浮光站在那仍余著夏末熱意的廳堂陰影里。
神色有些恍然。
竟覺意料之中
她就知道,蘇挽秋和貴霜沒那么容易善罷甘休。
原來是這樣。
不管她去不去,當她的邀請出口的那一刻,葉浮光就已經在陷阱里了。
她去太清樓,便被抓個和奸細同處的當場;她不去,她們就將吉祥直接送進大宗的天牢。吉祥或許早就該死了,但她們偏要將她的價值留到最重要的時刻,再狠狠在葉浮光的心上捅一刀。
而她僅僅徒勞地捏著那點原著劇情,什么也做不了。
“王爺有令,沒有她的應許,誰也不能將側妃帶離王府。”
郁青的聲音喚回了葉浮光的注意力,她看向前方,一身蒼藍衣衫的管事語氣斬釘截鐵,“在下已派人將此事告知王爺,還請胡統領通融,耐心在此處作等片刻。”
那位胡統領戴著扳指的大拇指摸了摸下巴,“所以,你們岐王府是想抗旨了”
“并無此意”郁青神色很冷淡,“只是還請胡統領稍作歇息,勿要咄咄逼人。”
胡統領撫頜笑道,“怎么,若是岐王今日辦差未歸,你們岐王府還要讓陛下在宮中等一日”話是如此說,他眉目里已經泛起殺意,“再不讓開,我就當你們都要抗旨,將你們通通拿下。”
郁青被他態度逼得臉色極其難看。
尤其是想到這家伙還是當年沈景明帳下的軍師之一,因為沒什么腦子、混不上厲害的位置,便靠著一些令人看不上眼的小計謀,跟著岐王的軍隊蹭軍功,后來一路靠著溜須拍馬坐上如今的位置
她語氣冷冽“胡蒙,你能有今天、能站在這里同我說話,都是王爺給的恩惠,你幾斤幾兩,我最清楚,別將你吃里扒外的嘴臉擺得這么堂皇。”
胡蒙當即變了臉色,“我能有今天,明明都靠圣上的恩惠好哇,你們岐王府果然有反意,禁軍聽令”
站在他身后的黑甲衛齊刷刷亮出鋼刀。
而府衛們雖然也護在郁青的身后,但神色里難免底氣不足。
葉浮光將這些都看在眼里。
皇令在這個時代,就是百姓的天與地,即便她們再如何有道理,對方一頂“造反”的大帽子扣下來,岐王府里的人就是今天被殺了,報到了皇帝那里,也是應得的。
她垂著眼簾,攥緊了衣衫袖袋。
又看了一眼梅園外的方向。
幾息之后。
她仍然沒有等來沈驚瀾。
一個時辰后。
一道令人震驚的消息席卷整個永安城
岐王側妃被指與大衹人勾結,懼于天牢嚴刑,在禁軍面前服毒,自盡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