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精致的擺盤。
小王妃暗暗想,還好今天自己在府中的午膳吃得足夠飽,讓她為難的不是餓著肚子怎么吃這些,而是怎么在這些冷油里落筷子,意思意思嘗點邊角,然后再裝出對浩蕩皇恩感激涕零的樣子。
隔壁桌的樞密使一家就是這樣的。
甚至王旭堯還能和他的老夫人一邊笑著小聲說話一邊對菜肴露出贊許的目光,低聲交談時那些詩句夸獎,都能讓葉浮光聽個影影綽綽,毫無疑問,這些話經由他們身邊的宮人傳入皇帝耳中之后,能讓皇帝多么滿意。
跟他們比起來。
岐王和她就有點太不會來事了啊
葉浮光在心中含恨搖頭,但是面對旁邊默不作聲給自己布菜倒酒的宮人,也實在無法若無其事地念出幾句詩、演出什么感激涕零的表情,而且如果夾一筷子就說一句好吃,會不會加深沈景明對她的厭蠢癥
還是裝悶葫蘆吧。
就在葉浮光內心活動極其豐富的時候
她一眼也沒看的第一支歌舞已經結束。
本來這支歌舞就是內廷經過精心挑選、特意為大衹使團呈現的,其中還融合了一部分邊疆部族的特色,連舞者都是清一色的地坤,本來就是打算先來個賓主盡歡,讓大衹的大王子先帶著美人回去,方便之后談歲幣。
結果臨場王子變王女。
雖然都是乾元,但誰也不知道貴霜到底是更喜好男地坤,還是女地坤。
總之,舞者最后朝著皇帝的方向跪下,待得了賞之后,起身時又對貴霜盈盈一彎腰,露出甜美的笑容。
貴霜轉了轉手中的酒杯,用大衹語問坐在自己身邊的蘇挽秋,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笑道“你喜歡嗎”
“”
蘇挽秋好想把手里的筷子插進她的腦子里。
即便此刻入了宴席,她也沒有摘下面紗,除了喝點果汁,都沒怎么碰這席間的菜肴,此刻皮笑肉不笑地瞥向貴霜,語氣怪異,“如果我說喜歡呢”
貴霜重又用那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沖她笑的舞女。
思索片刻,她用中原話出聲道,“你的腰很細。”
扶搖聞弦歌而知雅意,給那舞女使了個眼色,讓她往大衹使團的方向走,同時,沈景明不疾不徐地出聲道,“中原擅此舞的地坤雖然不多,但貴霜王女若是喜歡,稍后也可讓鴻壚寺的官員陪你去永安城中逛一逛。”
從氣勢上而言,他這副居高臨下賞賜的態度,倒是很一貫的中原皇帝作風。
貴霜勾了勾唇。
卻只答,“區區一個舞者,還不至于讓我談喜歡不喜歡。”
她看向身邊剛回答了“喜歡”
的蘇挽秋,碧藍眼睛里浮出幾許笑意,“不過我們圣女最近剛到永安,倒是因為見過的熱鬧太少,有些悶悶不樂,不知皇帝陛下送來的人,會不會表演馬戲聽說那個挺新鮮。”
沈景明臉色微變。
貴霜若無其事地看向蘇挽秋,“你還不謝過皇帝陛下的體貼”
“”
蘇挽秋就知道她沒憋好屁。
明明是貴霜在貶損沈景明的賞賜,認為大宗皇帝派來給百官表演曲目的人到她帳下,甚至連貼身伺候她的資格都沒有,只配給她這個圣女當狗,做動物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