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盡頭的小巷
里。
有人掀開簾子,迎著后面的主子出來
陰影中,有一道高佻身影走出,雪白色衣袍與銀飾環在腰間,隨她行走,發出一陣陣韻律的鈴鐺聲,她正好止在門簾后,沒有露出脖頸以上的相貌。
“那邊是什么動靜”
替她掀開簾子,已經做了容貌偽裝的男人瞥了眼,本來想給她隨口說明是永安城里的貴族們在互相裝逼,然而視線定格在人群中帶著府丁浩浩蕩蕩看熱鬧的某道身影時,卻微妙地停了下。
這一時的停頓沒有讓他的主人錯過,女人饒有興致地問,“見到熟人了嗎,阿云”
宓云盯著那人影,勾了勾唇,露出個很燦爛的笑容,右手抬起、擊在左肩肩頭,“是,來了位很有趣的客人,大公子。”
他沒有賣關子,而是道,“若是圣女在這里,應該也會很高興的。”
“哦”
被稱為“大公子”的女人似乎來了些興趣,側頭往厚厚的門簾外看去,恰好也見到那道被婢女和府丁拱衛在中央的白衣羅裙女子,兩道青色自胸襟往下,漸漸成淺,裙擺還有在日光里搖曳的暗紋。
明明也不是很濃麗的顏色,卻比那株被爭著搶的、種在盆里的蘭花還嬌。
看客將她模樣收入碧藍的眼瞳里,眸子略微一轉,用很標準的中原口音問道“她就是讓我們圣女鬧了小半月脾氣、走丟的那只小寵物”
“是。”
宓云欣然頷首,想到葉浮光之前當著他們面逃跑時用銀針刺激出的信香強度,意味深長地對眼前人道,“她亦是岐王側妃,從這出行陣仗看來,沈驚瀾確實對她寶貝得緊。”
女人沉吟半晌,下意識地用大衹語低聲道,“有點意思。”
發音渾重且短促,透著讓人脊骨發寒的危險。
像野獸休息間,見到枝頭一只蹦噠的小雀,下意識地生出戲弄心思。
“阿嚏。”
葉浮光莫名打了個噴嚏。
她下意識地離面前那只裝著白狐貍的籠子遠了些,甚至也讓如意走過來一點,低聲和她說,“野生動物容易帶一些嗯,疫病,離太近要是被傳染了,就不好了。”
讓她想想,細菌和病毒委婉點可以這么表達嗎
如意震驚,“什么,這狐貍是有病的”
這聲音讓賣狐貍的獵戶聽見,皺起眉頭,用北地的口音不悅地反駁,“若是有病,這一路早死了,貴人若是不買就算了,怎可信口開河”
葉浮光條件反射地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倒也不想讓這只狐貍因為自己遭受什么無妄之災。
但方才還圍在籠子附近的,談著“這皮毛不錯”,還有搖著扇子點評“若是天下狐貍精原身皆有此等容貌,倒也不是不能當一回話本里那些窮困潦倒的書生”的人們,瞬間就散開了好一段距離。
只留在造了狐貍謠言的葉浮光和王府眾人站在
籠子前。
籠子里的白狐隔著鐵籠懨懨地看了她一眼,
又閉上了眼睛,
好像不在意自己未來的命運。
它實在長得美貌
渾身皮毛雪白,鼻尖粉嫩,耳朵尖尖,最令人震撼的是眼尾對稱的兩道長長煙青色痕跡,為它的純白無暇添三分嫵媚,是永安城的姑娘們窮盡想象也描摹不出的眼影紋痕。
葉浮光忍不住又瞥了眼,似乎被獵戶看出她的意動,于是那張飽經風霜的深色面龐上了然地露出個笑容,“貴人莫不是想壓價這只狐貍,五百金,我一分都不會少。”
“”
她僵硬著挪開了眼神。
在心中罵這人怎么不去搶。
如意仿佛看出她的心動,剛想站出來,又被她拉著回去,“走了。”
“可是王妃”